……也好。
符泽没由来地高兴了起来。
如果自己是怪物,就不必去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更不会萌生放弃【钥匙】以某个身份跟原见星度过余下的人生的想法。
当原见星的形象浮现在符泽脑海中的时候,一种巨大的滑稽和荒谬感由衷地涌上了符泽的心头。
明明当前的敌人对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都不及方才原见星的沉默回答所带来的万一。
可就算是这样,符泽想到原见星,还是会不自觉地微笑。
退一万步说,符泽其实也知道自己问出那个问题的时机很是糟糕。
也明白那个问题本身其实就非常的唐突。
因为打一开始,符泽就经过一番权衡后坦然接受了一个前提——
在失去了上下级的社会关系的约束后,如今的原见星是另辟蹊径,试图用爱情的方式捆绑自己。
诚然,这个出发点其实相当不光彩,放在任何其他人身上都是非常难以接受的。
但好在符泽自认为是一个相当想得开,而且豁达的人。
所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只要自己一直对原见星有利用价值,以原见星的专业素养,那他就会一直用爱情去拴住自己。
装一辈子那就是真的,何必去在乎华美衣袍下那被蠹虫啃得空虚的内核呢?
所以他一直以来没想要原见星给出一个回答,那叫自讨没趣。
直到两个人从博物馆大楼逃亡后,被犀角用【镜像】转移到了广场之上,在万千目光中越过钟楼。
符泽非常清楚,之前之所以自己对于原见星是特殊的,是因为【钥匙】的存在并没有被广泛认可。
否则原见星也不需要自降职位来到l城孤身奋战,身边只有自己这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见习执行官陪同。
形影相吊,毫无往日那从重型装载机上走下来的首席执行官的气派。
可今天后就不一样了,那么多人看到了凭空被转移的飞行器,那么有关【钥匙】的处理也自然而然地会被正式地提上裁定局的日程。
那时候身为先锋的原见星会获得许许多多其他的支持,自己这个“糟糠之妻”就会变得黯然无光。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符泽突然就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所以他克制不住地问了。
因为可能这次独一无二的劫后余生,真的就是从今往后问出这个问题的最好时机。
他也不贪心。
他只想要一个原见星的惊慌失措,哪怕再小都可以。
至少这样可以证明,自己曾经动摇过原见星,让那本就是缘起与相互利用的关系中夹带上几分真情。
但原见星没有。
意料之中的,没有。
符泽首先是感到了委屈,紧接着他就释然了。
对啊,这才是首席应该有的样子。
原见星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其中自然包括一个叫符泽的。
于是符泽留下了那个写有备注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