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奉阳违
柳若依闻言,柳眉一蹙,轻喝道:“老三媳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沈秋霜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眼神中流露出浓浓鄙夷,自从听江凌风道出了当年这妾室所做的下流龌龊手段,她就打心眼里瞧不起柳若依两面三刀的为人。
“我说的是实话啊。”
沈秋霜语气温和,唇角强撑出弧度,就这么阴阳怪气地盯着她看。
“夫人关心我的身体状况,我这做小辈的当然不能拂了您的心意,自然是要实话实说……身体抱恙,大抵是因为途中或者路上,碰见了什么脏眼睛的东西,这才觉得不适。”
柳若依又不是傻子,一下子便听出了沈秋霜的弦外之音,她皱着眉不好发作,只冷笑道:“看来是边塞走一遭,人的脾气也会被随之影响,泼辣起来。”
沈秋霜知道对付这种人,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娇滴滴地捂住心口,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阴阳怪气的看着柳若依。
娇弱道:“夫人怎么生气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啊。”
“你!”
柳若依看出来她在刻意模仿自己的神态,气得一噎,道:“你都知道自己身为小辈,何苦在这里寻我的开心?”
她逼上前一步,看着躲在江凌风身后的沈秋霜,想到自己因受罚还卧床的两个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老三媳妇,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有你这阴奉阳违,不知礼数,不懂尊敬的儿媳妇吗?”
沈秋霜早料到她会露出这副嘴脸,所以留着心眼儿,通篇都没跟她针锋相对,现在一被责难,正中她下怀。
收敛面上笑意,不卑不亢地解释道:“柳夫人,您从一开始就对我关切有加,儿媳当然要如实回答,难道结果不合您心意,便是我不尊长辈吗?”
柳若依咬着下嘴唇,怒目圆睁,又逼上前一步,愠怒道:“我哪里想到老三媳妇你好大的本事,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光顶嘴,还……”
“够了!”
后面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子声音,江凛缓步走来,沉声道:“刚一回家就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若依,你回房去,你们两个跟我来。”
柳若依虽不甘心,却不敢忤逆家主的意思,点了下头乖巧离去。
江凌风余光注视着她的背影,心道:就是这么一个人,当初设计在我母亲屋中流产,不惜搭上孩子也要爬上江家主母的位置,难怪她能处处拿捏父亲的心思,原是这么一副心甘情愿任人摆布的模样啊……
江家大厅,院内生长了几十年的银杏树此时叶子掉光,树周围的泥土中,隐约能看到腐烂半截的澄黄色银杏叶。
便如同江家的生意走势一样,逐渐没落,再不想法子挽留,只有坐吃山空,败落下去的份。
江凛转身,看到他空洞的双眼,下意识觉着厌恶丢脸,但又惦记着两人手里的财产,只得平和道:“老三,这几年在塞外,可是辛苦你了。”
假惺惺一句关心,叫沈秋霜下意识垂下眼,去遮住眼底翻涌的恶心感。
江凌风冷静道:“还好,从小夫子便教导我,风霜严寒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只有从中走过,方可领会坚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