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
皇帝懒得跟他们接着耗下去,大手一挥,道:“江家图谋不轨,心怀五逆,犯上作乱,种种事件加起来,足以判个……”
不管是举家流放,还是灭了九族,对于江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江凛险些直接晕过去。
还好祁盛插口,打断了皇帝的话,他道:“父皇,江家主从商,对于朝廷的征税从来都没少过,而且江家在京城的酒楼生意红火,起着决定性作用。”
言外之意则是提醒皇上,如果江家倒台,肯定会有其他的商人前赴后继,导致这个圈子更加难以受皇室管控,到时候乱子不会比现在少。
皇上同样有那份顾虑,沉吟一二,抬眼看他,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分才算公平公正?”
“儿臣不敢妄言,公平公正,”祁盛毕恭毕敬提议道:“江家对朝廷贡献不少,就算不看功劳看苦劳,也该留几分薄面的,今日这事情的确是二公子做的不对,依儿臣所见,不如先将他扣下来,关入天牢,至于今后如何惩治,全看父皇您的意思。”
这些话算是说到了皇帝心坎中,他抱着的就是这个意思,闻言,点了点头。
江凌羽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如筛糠,听到宣判结果后,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两个太监,道:“爹!爹!快救救我,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听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被人拖下去,江凛握紧了拳头,一言未发。
他明白现如今的情势,皇帝对江家已然出现偏见,再继续求情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江凛好不容易全身而退后,在门口看到了抱着祁盛大腿的侍卫,慌不择言道:“二皇子,不要杀我,我留我一条性命,要我做牛做马,做什么事都可以!求求你了,不要杀我……”
话到最后,已然带了哭泣。
祁盛垂眼看他,声音冷而疏远,道:“上一个背叛我的人,还被做成了人棍在酒坛里泡着,你既是亲眼目睹过他后果,为何还要重蹈覆辙,步他的前尘?”
侍卫慌得哭了出来,外面闹出不小动静,江凛心乱如麻,直接侧身走了。
没走几步,背后的祁盛叫住了他,“江大人,你的儿子进了天牢,就很难捞出来。”
这话是实话,言外之意也在询问他要不要倒戈自己,江凛身上冷汗遍布,再没精力去想这件事情,回头对二皇子行了一礼。
故作不明白道:“犬子无能,惹怒了二皇子,更是臣教育无方,在此向您恕罪。”
祁盛嘴唇无声的动了动,侍卫看到那个口型是“滚吧”。
回府之后,江凛一路上越想越不对,最后得出结论来,江凌河没理由去害江凌羽,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谁出了事,对彼此都不好。
唯有一人除外——江凌风。
沈秋霜正坐在院中低头摆弄手中的棋子,她掂着黑棋犹豫不决,看棋盘上的形式,悠悠叹了口气,道:“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你?现如今啊,可就是错一步,步步错,到最后无法收场。”
“落子无悔。”
江凌风淡淡解释。
“是啊,落子无悔,不论走出每一步都是精心熟虑过的,至于结果如何,事在人为。”
说着,黑棋落到关键点上,顷刻间扭转了颓废之势,跟白棋旗鼓相当的对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