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沉甸甸的夕阳中,笑着反问,“我平时就不大方吗?”
“也不是。”迟小满皱了皱鼻子,看了她一眼,像还是觉得她奇怪,又因为片场已经在赶人,所以擦完手,便过来拉她的手腕,“我们先走。”
年轻女孩的手心热热的。
在大夏天还有些灼人。
陈童看着她牵着自己走的背影,看着自己腕心中间的细细手指。
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很安静。
傍晚的气温还是没有降下来,电瓶开在路上,发动机的声音在嘈杂街道上变小。
陈童本来就很安静,只是这天她愈发沉默。坐在后座,看着迟小满头盔上的十字风车,一直没有说话。
先开口的是迟小满。
那时电瓶从高楼大厦穿梭到城中村,道路狭窄,迟小满开得小心,也在车歪了一下的时候,及时从后视镜里来看陈童。
只是那时。
她看见陈童可能并不好的脸色。
弯眼笑了起来——很真实的,不是伪装的笑。
等笑完之后,才在风里轻声说,“陈童姐姐,你好安静哦。”
“有吗?”陈童不想让她主动提起刚刚的事,“可能是今天太热了。”
即便她也清楚——迟小满在北京一个人单打独斗那么久,像这样的事不会少。但她仍然不想要那么残忍,让迟小满把那些细节全都解释给自己听。
但迟小满还是说了,“陈童姐姐,你是不是怕我觉得丢人,所以现在什么都不敢说?”
语气正常。
也还是像平时那样喊她陈童姐姐。
陈童停了一会,“没有。”
迟小满叹了口气,“陈童姐姐,你很不坦诚哦。”
陈童不讲话。
于是迟小满又自顾自地说,“刚刚那是我们隔壁表演系的同学,我总是去他们班借课,也还因为一些拍摄作业去借演员,后来他们班就有人很不喜欢我。”
“为什么?”陈童不明白。
迟小满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到,安静了会,摇头,说,
“不知道。”
语气轻松,“讨厌一个人哪需要什么具体原因呢?”
风刮过来,陈童下意识去看她的眼睛。
后视镜中,迟小满没有回避,而是仍然十分坦荡地与她对视,也在对视几秒后,朝她弯起笑眼,
“今天其实也是巧合。他暑假在这边演个小角色,跟我说他表姐是副导演,说角色需要,只要我愿意跑十个圈,用我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你就跑了?”车在城中村弥漫着的酸旧气息中穿梭,陈童忍不住问。
“昂,跑了。”谈论起这件事。
迟小满的语气并不委屈,也像是并不为此感到任何窘迫。
陈童无法说话。
迟小满便又从后视镜里来看她,找到她的眼睛后,笑了起来,“可是陈童姐姐,你不要害怕我觉得丢人。”
声音被风刮得很轻很自由,“相反,我觉得你应该为我骄傲。”
陈童愣住。
她们的车来到北京最底层最不干净,也最拥挤的街道。在前方等待着她们来临的是那间廉价地下室。
“为自己梦想去努力往前走,愿意去吃苦头,愿意去相信每一次可能看起来微乎其微的机会,也愿意承受失败之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