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迟小满在阳光下被晒红的侧脸。
看迟小满脚下那个很小很小的影子。
无法挪动半个步子。
不记得站了多久。
只记得那天很热。
只记得,迟小满站了多久。
她就在拿着那些融化的甜筒,在她背后站了多久。
只记得后来太阳慢慢西斜,夕阳变红,片场收工赶人,甜筒彻底融化。
迟小满吸三口气,慢慢吐出来,再低头,像是发现什么事情,慢慢蹲下来。
轻轻把自己散落在周围被踩得有些脏的鞋带捡起来。
重新系过一遍。
动作很慢,完全不像平时叼着包子在门口风风火火的样子。
最后。
系成一个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蝴蝶结。
她还是蹲在地上,盯着蝴蝶结看了很久,才佝偻着腰,站起身,回头——
眼睛撞上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剧烈晃动。
陈童下意识想要转身。
因为她以为会从那双眼睛中看到窘迫,看到屈辱,看到委屈。
但迟小满只是愣了大概两三秒,然后就抹了抹自己逐渐泛红的眼圈。
接着,仍然高举着手朝她挥了挥,也咧开嘴朝她笑。
——像每次她站在那箱金灿灿的爆米花背后,脸庞被染得金光灿灿,眼睛很亮很亮,用很大的声音喊她——陈童陈童!
这个夕阳下,她慢慢踩着帆布鞋走过来。
颇为拘谨地站在她面前,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许多,
“陈童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有来多久。”陈童轻轻地说,然后拎起塑料袋,发现其中的甜筒和冰块都已经融成水,黏黏腻腻地往下滴落,在脚边成了湿漉漉的一滩。
没有办法再给出去。
迟小满盯着她手里的塑料袋,愣了会,冲她笑,
“原来还带了冰淇淋给我呀。”
话落,她就过来接她手里的塑料袋,很不嫌弃地从里面找了找,发现真的没有办法吃之后,停了一会,声音很轻地说,“还是甜筒,好可惜哦。”
语气听上去没有任何窘迫。陈童看着她,无法说话。
迟小满便又自顾自地把残局都收拾好,最后举着两只黏腻腻的手,茫然地转了两圈,问她,“陈童姐姐,你有没有带纸巾?”
陈童看她一会。
从包里找出纸巾给她。
迟小满接过去,很小心谨慎地想要从中抽出一张,而不浪费其它干净的纸巾。
陈童看她努力想要完成这个动作而攥得很紧的手指,张开唇,觉得难过,语速也变得很慢很慢,“小满,回家的时候我再给你买。”
“啊?”
迟小满笑,好像是是觉得她奇怪。
也终于从中找出一张,便一边擦手,一边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没有。”陈童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