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到达房间门口后。
迟小满似乎也对她今夜的耐心有着很多感激,便在开门之前,特意停下来,对她说,
“陈樾,今天谢谢你。”
陈樾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尽管她不想要迟小满和她这么客气,希望迟小满用一束花、一个拥抱来代替感谢,就像对待那个出国的助理那样,也对她做。
但陈樾仍然想要接纳她的每一次真心实意的情绪,
“嗯,不客气。”
如她所料。迟小满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变得表情轻快一些。于是陈樾忍不住想——可能再多说一百次、一千次不客气,迟小满就能对她全盘托付信任。
“那你早点睡觉。”迟小满说,“睡个好觉。”
陈樾柔柔地笑,“好,你也是。”
却没有太快离开。
迟小满觉得她可能是因为刚刚被偷拍的事情太担心自己,想要看自己进房间,便抿了抿唇,用房卡开了门。
快要踏进去的时候。
陈樾喊她,“小满。”
“嗯?”迟小满回头。
廊道灯光是暖黄色的,陈樾的脸看起来也很温暖。她看她一会,走近一步,“回到房间以后什么都不要想。”
“把眼睛洗干净,敷一张蒸汽眼罩,不要再看剧本,也不要再想小鱼,刘树,把自己放空,或者发一会呆也可以。”
听上去全是命令。但语气又并不像,也似乎有着某种让人想要顺从的魔力。
最后,陈樾声音温和地重复一遍,
“睡个好觉。”
让人没办法不去听。
也可能是不想要再耽误时间,这句之后陈樾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非要等到她的回应。
她站在昏暗灯光下对她笑了笑。
便离开了她的房间门口。
等迟小满回过神来,跑出去看,才发现陈樾的房门也已经关闭。于是她也关上房门,走进去,坐在门口,愣愣地抱着帆布包。
本来是想要再看一看剧本的。
但也没有。
她坐了一会。
很听话地放下帆布包。
去洗澡。
洗漱。
也把眼睛洗干净。
躺在床上,敷了一张蒸汽眼罩,十五分钟后摘下来,很拘谨也很乖顺地把两只手地放在小腹。
睡了一次完全放空的觉。
不记得有没有做梦。
但她记得自己在快要入睡时,很不着边际地想——
如果自己是木偶,那么陈樾就是某个极具耐心的木偶修复师。
可能每只木偶都有确定的寿命,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停下来。
但木偶迟小满却在某一年为了实现梦想,做出大胆的选择,将发条换成永不停止的款式,也将自己放置在精致的聚光灯下。
直到从一开始的欢喜,雀跃,慢慢变成麻木,空洞。
她不想要这样,也不想让那些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失望,只好努力表演欢喜,雀跃,也仍然倔强不为此感到后悔,始终不知疲倦地循环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