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
木偶修复师陈樾走过来,对她说不可以,也在她头顶很温柔地吹一口气。
于是魔法降临。
循环发条得到一刻的停歇。
可能时间没有太久。
却真的让她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只不过现实可能和她脑海中的童话故事有着差距。
开机夜过后,迟小满没有很神奇地在一夜之间开窍。
但从那天开始。
她决定相信陈樾说的话。
在每次把自己装进镜头时,都努力将对方当成《霓虹》的锚点,把自己在《霓虹》这个世界中存在的重量,全都依附在刘树身上。
没有在一开始就像变魔术般地将自己完完全全变成小鱼,但也因此在慢慢进步,一次比一次表现要好。
是在拍摄这场重头戏的第七天。
连续熬了三个大夜。
拍完这天晚上的第一条,片场很多人都打着哈欠,黑眼圈也快要掉到地上。
那会迟小满还没完全出戏,眼泪摇摇欲坠地挂在眼尾,眼睛很红地盯着监视器,回看刚刚的片段。
沈宝之这几天也跟她们一起熬了很久,这会和拍迟小满片段时负责把控现场的副导演一起,两个人在她旁边,也屏住呼吸,紧张兮兮地凑头看着。
可能还不只是她们三个人。
还有负责这个机位的摄影师,灯光师,几个负责道具的场务,陈樾的助理小棋……加起来七八个人,在她们身后又围了一圈,努力抬着下巴来看。
陈樾自己没有过来,她似乎不太喜欢在戏后马上看监视器。
迟小满便也没有勉强。
片场大亮,小方块的监视器里。
片段演到结尾——
灯影昏暗,夏夜燥热,小鱼伸手,从身后横抱住了刘树。
努力用脸去贴着她的头发,也对她说,
“刘树,你不要走好不好?”
透明泪水从小鱼泛红的眼角落下。
像一滴从云上滴落的雨。
落到刘树的下巴,滴答,滴答,慢慢和另一道泪痕混合在一起。
仿佛两条最小单位的河流,从此汇集。
“卡——”
戏里的片段结束。
但可能是摄影师那时稍微慢了一会,监视器里的视频拍摄并没有马上结束。
镜头里变得嘈杂。
仍然是狭窄的单人床,陈旧的墙皮,窗外的路灯。
迟小满在喧闹声响里,很茫然地坐起来,擦了擦眼泪。
陈樾也坐起来,她低眼,下巴上还有未擦去的泪水,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两个人情绪都没能太缓和过来,头发也都有点乱乱的,没有对视。因为一对视可能就会流更多眼泪。
“小满!陈老师!”——沈宝之的声音从镜头外传出。
于是镜头里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