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
陈樾也没有刻意停下来等迟小满反应,她只是笑了笑,又继续给迟小满摘着头发上、肩上落下来的彩带。
“我……”迟小满背在腰后的手指攥了攥。
沈宝之凑过来,顺势问,“对啊,两位老师怎么反应那么淡?”
“你们不才最应该在这时候击掌吗?”
陈樾淡淡地笑,没有回话。
迟小满看一眼陈樾,犹豫着说,“要的。”
陈樾动作顿住。她看她,眼尾好像在笑,好像又没有。
“要的。”迟小满小声重复。
她们站得很近。
迟小满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也能看见她被风吹得隐隐飘飘的几缕发丝。
“陈樾……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加了个“老师”。
迟小满觉得舌头打结,蜷在背后的手指努力伸展开来,也偷偷地捻了捻T恤衣角。
才伸出来。
像小学生在课桌上举手那样。
很老实地把自己的左手在脸旁边举着。
“这几天很谢谢你。”她对陈樾说。
沈宝之在旁边“咦”了声,“小满,你好官方哦。”
陈樾倒像是不太在意她的僵硬,也没太在意她加了个奇奇怪怪的“老师”。
她朝她笑,眼尾弯起的弧度在晃动的灯光下尤其动人。
然后。
她和迟小满击掌。
很简单的动作。
震得迟小满手心发麻,没忍住往回缩了缩手指。
而陈樾慢慢收回手,注视着她,柔柔地说,“不客气。”
“你也辛苦了。”
她对迟小满说,
“哭了这么多天还能把今天这场演下来,很厉害。”
“还好。”迟小满抿唇,“大家都很辛苦。”
下一秒,看到陈樾因为被风吹了一下咳嗽起来,也因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没忍住补充,“你也是。”
陈樾笑,没有否认。
“都好辛苦,都好辛苦。”沈宝之在旁边补充,“这种事不要争先。”
迟小满抿唇,将手心发麻的手背在腰后,悄悄捻了捻手指。
纵然拍过第一场,今夜也不能就此浪费。开心过,雀跃过,兴奋过……很快,片场又开始恢复肃穆,继续拍这场戏的一些碎的过场镜头,以及剧本中以刘树视角呈现的同一段场景。为此,两张床都被搬到正中间,以此去拍陈樾那边的面部表情。
这次重点放在陈樾这边,镜头重点要展露刘树在这个拥抱背后的落寞、麻木和悲切。很多种情绪转变,而在这段戏里,刘树一句台词都没有。
按道理,位置换过来,迟小满稍微能松懈一些,只需要配合陈樾,把自己这边的台词、动作和情绪给到位。
但她想起陈樾说的那一句——
镜头里我和你,才是那个唯一真实的世界。
也不敢因此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