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成为在这场戏中给陈樾拖后腿的人,也渴望自己也可以像陈樾那样,随时可以给出对方所需要的帮助、支持。
于是在这场正式开拍之前。
她坐到床边,在正式开拍之前有些犹豫,但还是对陈樾说,“陈樾,你希望我怎么配合你?”
原本是同一场戏。
她的动作和情绪也应该保持同一频率。
而这本来就是一个演员的本分。
按道理——陈樾不会需要她太多额外的帮助。
但陈樾却深思熟虑,而后笑了笑,对她说,“小满,辛苦你抱我的时候,在镜头拍不到你的时候拍拍我的背,可能镜头用不到,但对我的情绪会有帮助。”
很细节的配合要求。
迟小满点点头,“好,我会的。”
“嗯,我相信你。”陈樾望着她说。
迟小满怔住。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相信我?
她下意识想要这么问。
但现场已经准备开机。
于是陈樾便对她笑笑,上了床,蜷缩到了床边角落。
迟小满最终没能问出口。
而是看着陈樾蜷缩在床边的背影发呆。
“好,现场准备。”副导演出声,“所有人保持安静。”
迟小满屏住呼吸。
“三——”
“二——”
“《霓虹》第一场,第十三镜。”
“A——”
迟小满抽泣着。
呼吸发堵地慢慢走过去。
上床,从身后,很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陈樾。
陈樾的肩膀因此产生很小幅度的颤抖——仿佛树叶一次最小幅度的抖落。
相比于小鱼的情绪外露,刘树的每种情绪反应都要克制得多。因为她是个绝对自傲,在任何条件下自尊心都很强的人。
她的脆弱,惧怕和悲切,都要在表情和动作强度都不大的情况下,准确而浓烈地向观众表达。
而这场戏最难的就是,两个人在拍摄时完全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只能依靠对方的呼吸节奏、动作起伏和周围的动静,来进行配合。
而迟小满无法想象——陈樾是如何用一个背影,将自己完完全全拽入这个世界。
以至于在拍这场镜头时,她只能尽量心无旁骛,仿佛像是在拍自己的戏份时,那样痛哭了一场。而在她说出那句——
“刘树,你不要走好不好?”
之后。
她按照约定,在镜头移过去之后,听着陈樾像是微弱又像是努力遏制的呼吸声,拍了拍陈樾极为单薄的背脊。
于是那时她才感觉到——
手背上有滚烫的泪水落下,顺着指缝滚落,洇进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刺得她愈发疼痛。
也愈发无法止住自己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