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迟小满被染膏刺得头皮发凉,突然惊醒,坐正,“骂什么人?”
浪浪笑了一下。她没有什么力气,笑也是没有什么声音的,只有很沉重的呼吸声。
“我是怕你这么不会骂人,以后被欺负,也骂不回去。”
“骂回去又有什么用?”
迟小满抹抹自己的脸,怕自己流口水,“反正欺负都被欺负了,骂回去也不会让我好受一点。”
“说是这么说。”浪浪想了想,“但你要是凶一点,别人就不太敢欺负你了。”
“王爱梅也这么说。”迟小满嘀咕着,“但是骂人好没有素质哦。”
浪浪停一会。
突然扯扯她的头发,没好气地说,“那你要不要学?”
“那还是稍微学点吧。”迟小满思考了一会,说,“万一以后有用呢。”
“行。”浪浪应下。
可能骂人真的是种学问,所以她给迟小满上完染发膏才开始认真教学。
那个时候。
两个人像两颗刚刚上色的火龙果那样。
一大一小。
各自顶着湿漉漉的头皮,像吐籽一样,对着窗外面的雪,一句一句地说着不太好听的话。
学完几句。
迟小满看着玻璃上面融化的雪,说,“可以了,不能再学了。”
“我不想变成素质太差的人。”
“也行。”浪浪咳嗽几下。她听上去像是个被扯坏掉的风筝。看了会雪,她的咳嗽声才勉强平复下来,她声音很轻地说一句,“迟小满,你陈童姐姐还会回来吗?”
迟小满顿了一下,“当然。”
“她在香港拍戏呢。”她很笃定地说,“拍完戏就回来了。”
“好。”浪浪点头。
笑笑,“本来还想在过年之前看到她洗出来的照片的。”
迟小满抠紧膝盖,抿紧嘴唇,好久,说,“过完年看也一样,照片又不会跑。”
浪浪不说话了。
迟小满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自己找话讲,
“后天就过年了。”
浪浪静了一会,侧脸,看了她一会,忽然笑起来,
“迟小满,你现在像颗火龙果。”
迟小满很幼稚地说,“你也是。”
浪浪不和她争,耸了耸鼻尖。她在看窗外面的雪,看得很专注,很用力。
迟小满好久没看见她醒这么久,看看她的脸色觉得好像没有很不舒服,便也在她旁边看。
雪下大了,一片一片飘下来,像温暖的棉絮,盖在对面高高的楼上,最开始是春秋用的薄薄一片,后面变成冬天用的厚厚一张。
夏天忽然就变成离她们好远好远的一件事。明年夏天还会像今年一样热吗?
迟小满有时候会这样想。
浪浪突然说,“小满,对不起哦。”
迟小满本来还在打瞌睡,听到这话又稀里糊涂地坐起来,“乱说什么啊?”
玻璃外面有雪花飘起来,浪浪侧过脸看她,眼睛里面好像也有一颗雪花。她对迟小满笑,“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你还是蛮辛苦。”
迟小满不敢和她对视太久,低下头,捂了捂眼睛,“知道就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