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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的契机（第2页）

这世间的强弱并非那么容易区分，手握兵权与闺中女流，到底谁更冷静睿智。

因为哭过，气息不通畅，沈曦月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只是——我能再见见他吗？”

父女一场，自当最后尽尽孝。

其他的条件萧北夜自认做不到，独有这一条，他还可以安排，自然是不忍心拒绝。

“好，此事我来安排。”萧北夜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心里没由来地紧了一下。

杏仁似的眼睛，本该盛着春光，映着冬梅，怎的被泪水淹住了。

他想伸手揩去她下巴处没干的泪水，这么想着，他便也这么做了，泪水顺着肌肤流到萧北夜的手指尖，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眼眶中的泪水是真的烫的存在。

沈曦月本就精神不济，哭哭哒哒本天，更是劳神耗力，竟靠着床睡着了。

怕惊醒好不容易睡着的人，萧北夜蹑手蹑脚将人放平，捏着被子一角轻轻拉上去盖好，事情不费力，可若是小心翼翼收着力，反而不好做。

这几日萧北夜忙着斩断沈正卿在朝中布下的人际网络，可以说是住在了大理寺内。只有半夜回来的时候，才能去看上沈曦月一眼。

许是心中郁结，不过几日，沈曦月的脸颊便凹陷了下去，本就小巧的巴掌脸，如今更是一丁点大了。

梦中的沈曦月睡得也不安稳，萧北夜站在床前静静看着，第二日便让人送了安神的香来。

料是忙的脚不沾地，萧北夜还是抽出半日时间，安排了沈曦月与沈正卿的见面。

沈曦月大病初愈。刚能一辈子行走，怕寒风入体，加重伤情，出门前她还被萧北夜盯着，添了好几件衣裳。

牢狱阴暗，大理寺更是如此。这里关押的都是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把守森严壁，生怕有人来劫狱。

昏昏沉沉的牢房里，好歹还有一束日光，直直地照下来，将灰尘全都拢了进去。

萧北夜斥退狱卒，独留沈曦月与沈正卿二人，他自己也悄然退至暗处。

沈正卿不仅自命清高，平日里虽不讲究打扮，可穿着总是最为得体，可如今，他只穿着一身白色囚衣，巨大的“囚”字印在胸前，哪儿有当年的一点风范。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沈正卿，他睁开假寐的眼睛，看到沈曦月的那一刻，浑浊的目光闪了闪，到底是女儿，再狠心也做不到毫不动容。

沈曦月往后退了两步，撩起裙裾跪了下去。还未开口，鼻头先红了。

“父亲，你犯了如此重罪，女儿已是无力保你，只是还未能在你跟前尽孝，只能在此给你磕三个头。”沈曦月哽着声音，明显是带着哭腔。

她双手交叠置于地面，额头抵着手背，磕下第一个头。

起身，再拜。

起落之间，沈正卿已经来到了牢狱前。他鬓角斑白，手掌筋骨虬结。如果不是因为这事，他定然能够安度晚年。

沈曦月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后悔的，但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确实有了些许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