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还没说,鼻头先红了。
“我以为他当了家,就不会丢下我……”,动情处,一滴泪划过山根,“可他还是丢我一人在汴京,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连市集都没逛过,我怎么能知,世间偌大,我要拥有什么,又能拥有什么。”
无关翻了个身,面朝房顶,眼泪划过两边发间。
“可那些又有什么稀罕的……”
杨铭筠半跪在脚蹬上,轻捧起无关的手,哽咽道,“对不起,我以为……”
“懂字难求。”梁寻摇摇头,背过身去,看着高墙之外,鼻子也酸酸的。
今夜,繁星广布,梁寻遥望星空,搜寻着某一颗,许久,寻不到,他却笑了,人可以孤独地活着,却一定要有寄托,任谁来都一样。
泪满则溢,无关的眼泪改了道,进了耳朵,她忙用手去擦,从耳朵到眼睛,她爬坐起,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顺着下巴滴入她手里,有些慌张地看向周围人,每个人目光都柔和关切,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眼泪也没有那么可怕。”
一句话将在场的人都整懵了。
无关余光看见了旁边站着的小娘。
此时的曲自然,泪如雨下。
“诶,你长的好像我的阿娘,不对,应该叫小娘,嬷嬷总教我叫你小娘,可我看话本,人家不都叫阿娘吗?”无关皱眉,有些无奈,“算了……我纠结再多又有什么用。”
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回门时,小娘永远不再堂上,走时路过她的院子,总能见到她看顾着弟弟在玩闹,她连见一面都不愿,自己却希冀了这许多年。
无关感到胸口闷闷的,重重锤了锤,杨铭筠赶忙拉住,他坐到床边,将她圈到自己怀里,不停的抚着她的背,无关见到小娘掩面而泣。
她有些厌烦,“你为何而哭,我都没哭呢。”
曲自然忙背过身,不让她瞧见。
“咦,你今日怎么没带那个小弟弟。”
“荻哥儿入睡了,明日带你见见他,好吗?”杨铭筠轻声哄道。
“你为何……要他不要我呀?”
无关的手攥着哥哥的衣袖,盯着曲自然,声音哽咽,手中的力道逐渐收紧。
“我知道我是邪祟,但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吗,大娘子和杨大夫人都在堂前坐着,为何你都不愿来呢?”
“弟弟长大了,他可以让嬷嬷带着玩了,你来看我一眼,好吗?”
闻言曲自然捂着嘴,慌忙跑出门去。
“哥,哥!”
“我在我在。”
无关开始胡言乱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
“你当了家,我能不能不钻狗洞了,我长大了,狗洞太小了,硌的我好疼。”
“什么狗洞?!”闻言,杨铭筠有种不祥的预感,忙问让英。
让英有些犹豫,还是回答,“回大人,老太太下令,要求二小姐每次回门,都必须钻后门的狗洞进后院,不可破例。”
闻言,梁寻拍案而起,“我的天爷啊,你们杨家下辈子还想做人吗?这么侮辱人!”
杨铭筠无力反驳,只得收紧抱着无关的力度。
“好好好,关儿以后都不钻狗洞了。”
“那我还能回去吗?”
“当然,那是关儿的家。”
“那不是,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