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儿房间的灯不关吗?”
江沿也疑惑,但转念一想,兴许是仙姑忘了。
哪知梁寻开口道,“她得明烛才能入睡。”
话毕,几人又默了下来,默契的提酒灌了一口。
杨铭筠转头看见那把御赐的轮椅,又看了看江沿的膝盖。
“腿全好了?”
江沿点点头。
“哪有这么快。”肖以正有些醉意,“从汴京走到闵塘,又受了刑,你要是再不好好休养,下半辈子就真要靠轮椅走路了!”
江沿将肖以正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开,冷笑一声。
梁寻看不惯人不珍爱自己的身体,出口回怼他,“你不好好顾惜着点自己的身体,留给日后无关照顾吗?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闻言,江沿表情瞬间凝固,举到嘴边的坛子又放了下来。
这一幕被杨铭筠尽收眼底,他一直都知道,江沿在帮老师调查楼家的案子,也因此得罪不少人,可即使是在这个边陲小镇,杨铭筠也能看出,他不可能放弃……
杨铭筠举起酒坛,敬他,“你要做什么便去做,这回再没人能阻止你了。”
“杨大人,你是不是不要他做你妹婿了。”梁寻问。
杨铭筠心里的确不想,但……
“关儿认我便认。”
肖以正知道江沿盘算着什么,他是个闷木头,他不讲,自己也不能讲,心里郁结,猛灌下一坛酒,站起身将坛子摔破,回屋去。
梁寻不放心回头看,肖以正走着歪歪扭扭的酒步,不禁吐槽道,“不知道的以为他喝火油了。”
梁寻回过头,看身边的两人还在静静地小口喝酒,发问,“不说话也是你们的必修课吗?”
“是每个人的必修课。”杨铭筠拿着坛子朝梁寻手中的碰了碰。
梁寻仰头喝了一口酒,放到一边,起身去看肖以正去了。
梁寻走后,江沿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杨铭筠有些意外。
他好像知道他在抱歉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为何?”
“老师和……”
“这事是我该说抱歉。”杨铭筠打断江沿,“老师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死,你的痛并不比我少,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至于关儿……”
“她不会想让自己遗憾的。”
见他和言细语,江沿忆起多年前,他刚入大理寺,因激进疯狂得罪人,气煞老师时,他急冲冲来呲他“不敬尊长,贪功冒进”。
时过变迁,两人都变了。
“你不气我贪功冒进,不敬尊长了?”江沿少有的少年气。
“气,但老师的死,与你无关。”杨铭筠抬头看着圆月,他不知,自己与月亮交相辉映,“老师曾同我说过,楼家案是一定要查的,你并没有错,只是你做事太过激进,老师想你平安,才如此生气,我因老师气而斥骂你,我也没有错。”
“哼,激进,我们彼此彼此。”
杨铭筠听他语气充斥着不屑,坐正看他。
江沿继续道,“放着京官不做,明知是风口浪尖,也往前闯,你这不是激进?”
杨铭筠又靠了回去,反驳道,“我和你不同,我是效仿老师,直言进谏……”
“你那时也没想过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