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四周被挖出缝隙,人可以下地挤在棺椁旁。
肖以正欲跨过土堆下地,未料林中泥土湿滑,他欲往后倒,江沿眼疾手快上前钳住他大臂,两人一起滑了下去,肖以正双脚将半开的棺材盖踢飞,整个人重重摔坐在土堆上,双脚挂在棺材边,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赶忙将腿收回来,江沿没他那样狼狈,直直踩进棺椁边的泥地缝隙里,一只手钳着肖以正,一只手扶着棺椁边。
棺椁大开,江沿眼睛停留在肖以正身上,可余光已经瞥见棺材里的一块玉,那块玉隔着潮湿的尸身,在尸体的手边,玉色不匀,面上还泛着黑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
霎时间,五雷轰顶……
“你们没事吧?”眼看地滑,无关不想上前添麻烦。
江沿松开肖以正的手,俯身快速捞起那块玉,动作急促,本已成散骨的尸体被他这一碰,手骨全乱序,髋部也变形,他不在乎,那块玉如今近在咫尺,他浑身恶寒,仍能感受到恨意灼灼燃烧。
他要将这棺材中的人,挫骨扬灰!
“你做什么!”肖以正上手抢,落空,对上江沿不知何时猩红的眼。
肖以正心里一咯噔,这从未见过江沿如此生气,但师傅对他也绝对重要,他不允许任何人冒犯师傅,气性也上头。
“把玉佩还给我,并且给我师傅道歉!”
“这玉佩确实是你师傅的,你没认错?”
江沿说着,玉佩从他的拳中落下,完全立体在肖以正眼前,他另一只手缓缓拔出身后的短剑。
“你要做什么?!”肖以正喊道。
无关:!
梁寻:!
“有没有认错?!”江沿气息变得沉重,他尽力压制住自己,但完全没可能,回忆再现,绝望翻涌,他这十年的修炼都成了荒诞。
肖以正皱着眉头,看着恶魔在自己眼前缓缓成形,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仔细看了看吊在他拳下的玉佩,确保自己没认错,也定了定心神,“你怎么了?”
肖以正语气缓了下来。
“哼,”江沿冷笑一声,鼻尖开始有些泛红,“我也不会认错。”
话毕,短剑出鞘,直指棺椁的尸骨,速度之快,肖以正出拳挡住江沿小臂,缓了一段,江沿出手挡回,出剑速度和力道不减,肖以正冲上前俯身握住落下的剑刃,直至和剑柄相碰,江沿这才有些松懈,肖以正立刻将直指师傅的短剑拉了出来,手掌的血迅速落进土里,江沿顺势松开剑柄,欲翻身进棺椁,将泥泞的白骨踩碎,又被肖以正拦下,两人在狭小的缝隙里拳打脚踢,江沿只要见空就往棺椁里出手,但都被肖以正拦回……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何事不能好好说!”梁寻大喊。
他们的招式太紧密,他无法上前。
无关有些焦急的看着两人,她不知道江沿怎么了,但她知道江沿一般处于悲喜至寡的状态,如今这样大的变动,定是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在这场打斗中,肖以正体位略低,基本上处于防御的状态,若他不真正出手,江沿又愈发疯狂,他极易受伤。
无关担忧肖兄受伤,更担心,情绪过后,江沿内心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痛。
想定,无关便冲了上去。
梁寻:!
“会受伤!”梁寻大吼。
江沿理智有些回拢,余光瞥见无关跑来,动作收住。
无关直接扑到江沿怀里,她本已经想好,无论江沿多疯狂,她只要做到抱紧他,抱紧他就好……
“别打了……别打了,肖大哥疼,你也会疼,过去的事过不去对不对?好好跟我们说说,好不好?”
梁寻也跑上前,什么也没说,蹲下,就在他们身边。
肖以正眼眶泛红,凝视着他。
江沿双眼无神地看着棺椁,突然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落在无关肩头,无关没有察觉,梁寻和肖以正倒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