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沿不敢望向老师的眼睛,因为那里婉转的所有情绪,他都懂。
因为挚友,因为理想。
“友诚若是还在,该有多好,呵……”
几口酒下肚,张泽摔坛低吼。
“那些人都该死!”
江沿和老师在滁州十年,老师从不在他面前露怯,总是严师慈父的样子,除了喝酒后,几近晕沉处,他才会卸下所有伪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沿开始很喜欢和老师在一块喝酒,他醉不了,自然也不会像老师那样外放情绪,可他能清楚地看见老师的情绪,也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痛苦,这让他觉得,至少当下,这世上不止他一人。
……
江沿思绪逐渐回拢,继续道,“若是叫他只为一人,他定是不愿趟浑水,可若是国家出了蛀虫,他不会冷眼旁观的。”
“事成之后,为保闵塘不再受童章所控,仙姑需要将多年前的一篇《治水论》一同寄给同大相公便好。”
肖以正懵懵懂懂听完全部,他懒再做提问,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是要陪他走下去的。
“何时行动,我已然大好!”
“不急。”江沿看向仙姑,问道,“仙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我在山上修道时,曾跟着师父参与过一些道观的修建。这次来闵塘也是借口巡视各路皇家道观,为修复皇宫内的道观做准备,结果……”
仙姑找出纸笔朝江沿走来。
“就在城外玉泉观,我第一次见到这塔的时候就感觉很奇怪。”
仙姑在纸上画出塔的形状和一些细节。
肖以正也围上来,江沿没看出有什么不妥,直问,“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我围着塔外走了几圈硬是没发现什么端倪,我找主事的道长要当年的观历和修建图纸,道长说年代久远不一定找得到,我不想浪费时间,就自己一层一层向上测量。”
“难怪关关说你老是不在,原来是这样。”肖以正后知后觉道。
仙姑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全部测完,图纸还铺在我房间里,你们猜怎么着。”
江沿和肖以正满脸求知欲。
“居然是正常的!”
肖以正嘴角不自觉抽动。
江沿不动声色地平复表情,知道她还有下文,仙姑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说,更不会做。
“我不信邪又量了几次,担心自己出错还多找了几个小道士一起量,发现……”
这会只有肖以正展示出好奇的眼神。
“还是没问题!”
“仙姑!”肖以正急了,“这不是讲故事呢!别卖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