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清楚之际,她看到有只大手伸到她面前,接住了她坠落的眼泪。
是江沿。
“对咯。”梁寻又恢复了往日的乐趣,“千万不能叫关关吃咸咯。”
无关看了眼梁寻,又看了一眼碗里的粥,苦笑一声,然后又是长久的失神。
“放心思考吧,有我们呢,会把你捞回来的。”梁寻道。
脸上的泪痕有些刺,无关伸手擦去,她看了看身边的四人。
“江沿。”
“我在。”
“你腿还疼不疼。”
“不疼。”
她又看看身前独一份的粥,问道,“你们不吃吗?”
“我们已经吃过了。”仙姑道,“这都是给你准备的,快吃完,才好得快。”
无关看看那‘盆’粥,摇摇头,我只吃得下一碗,吃不了那么多。
在场的人其实都没有胃口。
无关看向肖大哥。
肖以正会意,起身进厨房拿了个碗勺,落座后盛粥说道,“肖大哥陪你吃。”
无关心里感激,这才下了第一口。
“该怎么和于林安的家人交代。”无关问。
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家人。”梁寻垂眸,“也没有家。”
“前两年他唯一的阿娘死了。”
“所以满汉楼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守门?”无关哽咽地问。
满汉楼后面就一个房间,供小二们休息的地方,因为店里要留个人锁门开门,夜里后院会留一个人,无关没早起过,她一直以为守门人是轮流的。
梁寻点点头。
无关突然放下勺子,捂着脸哭了出来。
“他为我丧了命,我却从未了解过他。”
其他四人选择了沉默,天地间只剩无关小小的啜泣声。
哭累了,无关也沉默下来,她捧着脸,失神地看着漫天星空。
人一旦与别人交心,就相当于要承担别人的命运。
知道要承担和真正承担起来的感受是不同的,当一个人生死的压力真降临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份量格外的重。
江沿在一边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残留的泪花。
“你在想什么?”江沿问。
“我在想,从一个人的死亡里得到启示与教训,是不是太凉薄了。”无关说。
“关关,这世上人与人的相遇,只是为了给彼此留下什么,时间到了,不论是离开还是留下,人都会因此获得力量活下去,这可以说是人性,也可以说是天命。”
这句话一落,所有都看向梁寻,就连江沿,也做到了少有的垂眸。
“他要在哪下葬?”无关又开始哽咽。
“我已经打了上好的棺椁送到县衙,明日就送到东郊竹林下葬。”梁寻道,“那也是他娘下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