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永兴路便只有一个楼家。
楼家……无关指尖颤抖。
还未当上骠骑大将军的楼照,楼家主支最小的嫡孙,在汴京听闻北部家乡逢难,毅然决然向书塾告辞,带着妻儿,弃文从武。
中间有许多字模糊了,无关认真去扣读,发现拼凑起来,只是一场炫技的文学宴,简短几个词或一句话就概括了一场战役,一个人的功绩……
简单到,好似这个人从未来过这世上……
‘骠骑大将军’这么好当吗?还是他不配你们用心书写呢?
想到这,无关泪流满面。
这个话本,还是这个人物,只是来做启示和谈资吗?
她指腹擦去泪痕,就着昏暗的灯光,一个个扣开模糊的字,继续往下看,又是一个年份。
景熙元年,距离康定元年已是十个年头。
楼家祖父战死,楼照独子正值幼学之年,入营,其次子降世。
次子……
江沿,是你吗……
以这种方式跟幼时的江沿对话,无关心痛的无法呼吸。
那时北部蛮夷因楼照将军的威名已迟迟不敢侵犯,两国此路休战多年。
景熙八年,楼照楼将军因战功赫赫,被封为‘骠骑大将军’。
景熙九年,楼照将军打了生平最大一场胜仗,直接促进大昭和北国盟约诞生。
盟约签订后,‘骠骑大将军’得召回京受封。
后其居功自傲,传闻受赏后于私宅楼园设宴,引发火灾,惹得汴京人人恐慌,还葬送了十余楼家将士的性命!引得北境再发暴动。
其自身也得报应葬身火海。
一夜间,汴京无数崇其的百姓无不悲愤交加,斥其不尊法度,不敬官家,私德不修。
二十年军功不灭,也终成荒诞。
其长子未得名,只知其字有归。
有归……
这是父亲对儿子最好的期许……
江沿,原来你也有个哥哥……
你改名换姓,是因为楼园那场火你也深陷其中,对吗……
怪不得你这般年纪,竟与肖大哥认识十二年……
无关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啜泣声溢出。
你和哥哥团聚了吗……
这么多年你是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吗……
有归将军闻讯从永兴路赶来,只得父亲和十余具焦尸,上表告冤未果,新皇垂怜,允他继承父亲的爵位,抬棺归乡。
其抬棺出汴京,过街百姓,无不谩骂。
读到这,无关将书丢了出去,旧书全部散开。
没有人想探究他的死亡,还都在谴责他的死亡……
无关地泪不断洇湿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