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无关和梁寻在厨房洗碗。
要放在往常,她们有说不完的小话。
可今天,两人格外安静。
肖以正躺在厨房的顶上,半天听不见她们的说笑声,瞧着布满繁星的夜空,慢慢地晃了神。
厨房里,在不为人知的时刻,无关和梁寻不知互看了彼此多少次。
终于,还是梁寻打破了此处的宁静。
梁寻走到她身边,将洗好的碗筷放下,无关一个个拿起过水。
“你别担心了,木头这么厉害,那些贼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蹦哒不了多久的。”
“嗯……”无关利落的将碗筷过水,晾起来。
“我没有担心这个,只是觉得……总叫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我不乐意,可也做不了什么。”
闻言,梁寻愣了一下,瞬间,又心境开明起来,“嗐!都是这闷葫芦闹得,他一个人经历这些,面对我们,他又不抱怨,惹得我们总好奇担忧。”
无关垂目点头,觉得梁寻话糙理不糙。
“关关……”梁寻突然道。
“嗯?”
两人一齐在厨房门口看着漫天的星辰。
“只来汴京,不够。”
梁寻淡淡道,他少有这样平静的语气。
闻言,无关若有所思,没有发现。
……
翌日寅时。
天空黑沉沉的,月牙太偏,让这乌色压得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打更声才过,江沿的屋便应时亮起火烛,他坐在床沿,眼神有些涣散,困意还是颇多。
说来也怪,他昨夜明明睡得很早,也睡得安稳……
江沿打开窗,冷风猛烈地灌进他的身体,迫使他精神起来,这不知是属于谁的夜,隔壁的青楼依旧人声鼎沸,窗外小贩的细语稀稀松松,一齐早起的除了要赶早朝的大人们,还有赶生活的人。
他不是个嗜睡的人,上一次一场完整的睡眠,所隔年岁,早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竟在这里治好了失眠,江沿心中存疑,但确实,在此间,周身总有说不上来的松弛。
这是他从前所不遇也所不敢求的……
拾掇好心情,江沿穿好裘衣,端着烛台出了房门,他们四个都不喜欢和外人住在一起,所以不雇下人伺候,晨起洗漱,都得在厨房完成。
刚将房门带上,便撞见也端着烛台的肖以正,与江沿到点睡不着,到时必须起不同的是,肖以正到点就睡,到时就起,相较于吃,睡觉于他来说似乎不太诱人,正如现在,在烛光的映衬下,他的双眸快比那月牙还亮。
他会先江沿一步进厨房,也会先打出两人的洗脸水。
明明他不用起那么早,江沿与他说过,即使他能陪着到宫门口,也没法进去,没必要。
肖以正只是轻轻抛下一句,有必要,第二日,起的比往常还早。
江沿跟着肖以正后脚进了厨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转头一看,原来是灶台下烧红的木炭烘暖的热气,肖以正将灶台上的锅揭开,一阵蒸气冒了出来,烟雾缭绕间,提着木盖的人看着锅里的热水愣了愣,说道,“这是……给我们准备的?”
江沿蹲在灶台边,推测这木炭的余量,大概才燃不久。
“嗯。”江沿道。
即使在这黑色天地间,烛台仅照到的方寸之地,他还是能透过纸窗,清楚地感受到主屋二楼处那从来只为自己亮的光,如今也为他而亮了。
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不是吗?江沿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