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析达到目的,顺着梁寻的目光寻到江沿。
赵宝予忙打断,“你会不会看错了。”
她向来是心直口快。
闻言,李析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的说,“无妨,或许这弦更好用。”
然后轻轻拨了一下。
“嗯~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抱着诌琴坐下,太监宫女识相的吹灯,给他同样的氛围。
刚被他瞪的梁寻反应过来,脾气一下涌上心头,心里骂道,要不是我,你那凶巴巴的眼神就要留到阎王殿里给阎王看了!看他瞧了你这眼神,给不给你升仙!呸呸呸!
那诌琴瞧着魁梧,出来的音却很平缓,不知道是不是乐谱的原因。
梁寻为了学会换这诌琴的琴弦,将它的乐理可是摸得透透的,虽然也算不上弹的多好,但李析一弹,他就知道这憋着的是个什么屁,不说全的,至少弹到这,他一个新手都能比他熟练,这不就是最基础的曲子吗?
官家还一副很震撼的样子!
无关听不懂这些乐曲,但她看得出,李析并未有为难人的意思,虽然他适才那番话确实有别的意思,但琢磨不出,也就算了,只要不害到江沿,她再没那么多精力研究这些。
或许是真有些累了,她虽然没有福命,却也真做不了这伺候人的活,才倒了几次酒,上了两次菜,她的精神就已经有些涣散了,开始到处乱瞟,最后定睛在鸣竹身上。
她虽身居高位,却没有一点权力滋润过的感觉,她一进殿,无关就注意到她,注意到她对皇帝的疏离,这其中或多或少参杂着厌恶,即使身着华服,戴着满头的首饰,依旧未能让她眼中折射出神采,无关几次看向她,都没有从她眸中发现一个确切的焦点,她是皇后吗?
显然这是被人强加的一个身份,仙姑唤她姑娘,可她也没有少女的天真灵动了,说句难听的。
无关觉得她早就死了,坐在殿上的,只是一副行尸走肉。
想到这,无关心里有些难受,她想到江沿,在闵塘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
她想看看江沿,视线却扫到了正炽热地盯着江沿看的赵宝予。
无关快速垂眸,有关江沿,她没有庆幸自己,也没有可怜她,适才的短暂注视,能清晰地看见她的高贵又不失灵动,美艳又极具典雅,她的腰板也很挺直。
与江沿不同的是,前者是锦衣玉食堆砌出来的骨气,后者是被迫用很多东西去跟时间等值互换的骨气。
失了一下神,就着音乐和昏暗的氛围,无关抬头端详一下最高权力群体。
长席大概分三段。
前面一段是已经完全被权力浸染的,中间一段,在觥筹交错间卖命地展现这些年学到的官场世故,最尾的那群文官,眼神清澈,彼此间总有礼让。
无关本觉得,当官的都是要有文心的,这样看来,最高权力群体,有这个的,没剩几人了。
江沿坐在中段的前段,无关看着他,觉得把他放在最前端,他是格格不入的。
可把他放在最末端,也是突兀的……
无关微微垂下双眸,她又想了很多,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看江沿了。
李析的演奏将至终章,童章已经控制不住表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他恶狠狠的看向江沿,江沿也正在看着他。
无关注意到童章,心想,对嘛,这才是失败者该有的表情。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江沿,不是谁都有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能力的。
……
回到李析独奏开始前。
肖以正不知何时将镰刀别回后腰,在江溯的逃跑之路等着他。
还是在皇城,不过这里极少有守卫和宫人路过。
两人都是一身黑衣,江溯感到杀气,也不废话,直接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