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儿察觉到无关的眼神,“唉,自我跟了姑娘她就这样,原先是来葵水时会疼,有时还会发热晕厥,现在是来之前就开始了,每月都不准,唉。”
说着,定儿用蒲扇拍了拍药罐子,“这就是仙姑开的药,给姑娘调养身体的,日日喝年年喝,都不见好。”
无关一开始能窥见鸣竹的痛苦,除了她双眸长时间的失神,还有就是她每日都要喝药,每日练剑的那半个时辰都散不掉这药给她带来的一种盈盈羸弱感。
会有仙姑治不好的人吗?无关心想,苦心学了多年的医术却发现医不了自己最在乎的人,这是个什么感觉?
无关不敢细想。
“好了,关关,你给姑娘送去吧!”
“嗯。”无关答道。
无关端着药进鸣竹房间,她还躺在床尾的躺椅上,却无力看着窗外。
无关将药放在她身前的书案上,轻轻拍她,“姑娘,你将药喝了,我扶你上床休息吧。”
鸣竹看了一眼面前的药,轻道,“太烫了,我一会喝。”
“不烫了姑娘,这是早上熬出来的,定儿姐姐只是温了温,你浅尝一尝试试看。”
“太苦了,关关,你去厨房倒碗水来。”
“好!”
无关走出寝殿才惊觉可以拿上装水壶装多些,这样鸣竹晚上就有得喝,赶忙返回去,无关出来时没关房门,就在门口看到了鸣竹将药都倒进了书案上的盆栽里!
无关吃惊地回忆起自儿曾说,“姑娘房里的花最容易枯萎,每每不到一月就要换上一盆,我们都劝姑娘别养了,瞧着伤心,她却不要,说人的生命似如此,总会遇上熬不过的劫。”
随着药倾尽,她也失了力,倒在了躺椅上。
“姑娘!姑娘!”无关跑上前去,见鸣竹面色苍白,眼角有泪痕。
听到声响的夏菡和三位丫头都跑过来。
夏菡将姑娘拦腰抱起,定儿同无关说,“去找仙姑!”
宫街两边是镇人的红墙绿瓦,大昭再没第二个地方有这样的建筑。
并不是所有地方都会吃人的……
无关拼尽全力在这座皇城里狂奔,眼泪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无关想到自己刚到闵塘就受到的鞭刑,想到李瑜的拳打脚踢,想到割破自己手皮脚皮的那万丈悬崖……
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让人的劳心费力,是为了折磨自己……
没等无关到司天监,在路上就遇见了背着药箱的仙姑。
无关被绊倒摔到了仙姑的面前。
“无关!”
仙姑尖叫着忙上前将人扶起。
未等仙姑再开口,无关抽泣道,“姑娘晕倒了,仙姑你快去!”
仙姑勾着她,“走,我们一起去!”
“不不不,仙姑你快跑去,姑娘情况紧急!我跑不动了,我慢走回去。”
“好,那你慢慢走,一会我给你上药!”
仙姑也很着急。
无关两个膝盖上都是血,可一想到那碗药,那盆栽,说不上为什么,她的眼泪就直向外涌。
江沿,她好想江沿,站不直,只能背靠着墙缩回路边,掩面哭泣,这里是内宫,梁寻无召不能进,更别说江沿了……
过路不少的宫女太监都不解地看着她,却无一人上前,这偌大的天地里,现在只剩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