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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第3页）

仙姑在无关房里休息。

无关想熄了灯烛，仙姑不让，两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眼泪早就哭干了，仙姑闭着眼，无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知道她没睡。

“仙姑。”无关轻声道，“自我来了这里，来了姑娘身边，我才知道，人显现出来的痛苦，可以如此绵长。”

仙姑没说话，但肉眼可见的要紧了牙关。

“仙姑……你同我说说吧，说说她的过往，让我走个捷径，让我更靠近她一点。”

仙姑缓缓睁开眼睛，一只眼睛的泪划过鼻梁流入另一只眼睛，眼泪怎么能留得干呢……

“十二年前。”仙姑哽咽道。

“楼角之战已经持续十年之久，我国北部两族军士都已精疲力竭，楼照将军那年被角军围困在岭北，他携向葺将军将突围，也就是姑娘的亲生父亲，大获全胜，直接奠定了楼角之战的最终胜利，战争之后，两国签署合约，这才保了我国北境太平兴盛到如今。”

原来是这样，再听到江沿的父亲，无关还是会止不住的心寒。

“合约签署后，官家为了表示对楼将军的嘉赏，特召其回京，为其重修楼园，举行大典，老爷与其同行，楼将军的大儿子楼行那时在军中历练，所以带了小儿子楼珺回京见世面，老爷则带妻女，也就是姑娘一同进京。”

说到这，仙姑脸上还有些许温存。

“楼氏一族全都奉献给楼角之战了，在汴京根本没有族亲旁支，楼园修好后也是空荡荡的，向家老爷有个亲弟弟，当年走了仕途，我们回京，也算有着落。”

仙姑的眼神愈发愤恨。

“只是没成想，此番着落，竟是叫人做分崩离析前的修整。向家那群被人食了心肝的饿鬼，只贪权势的小人！为了向家的荣华富贵，竟卖了姑娘！”

仙姑终于对上无关的双眸，两人眼眶凝雾。

“那时姑娘早就心有所属，也早就与楼行小将军定了婚约，只是楼家主母过世，楼小将军孝期未满，婚约才延后，呵……”

“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瞧着姑娘一眼惊鸿，求娶不得，向家知道后就将姑娘骗去樊楼……”

“他……”

仙姑止不住的颤抖，久久说不出话，无关未经人事，却也听懂了，双眸写满了震惊，胃里不断翻滚着什么。

“我不知什么时候被抬到雅间外头，醒来时，身边站着陈广华，事后，姑娘回了向家，太子还承诺，一定会对姑娘负责。”仙姑身体发颤，满眼都是后悔与自责。

“姑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几天几夜不吃不喝，我从未见过老爷和夫人如此绝望，老爷知道是自家弟弟害了女儿，将整个向家砸了个稀巴烂！”

“呵，太子说到做到，没过几日，当时的皇后就是现在的太后，就召老爷和夫人去商量婚事，姑娘也是那日才踏出房门，才几日啊，姑娘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我也跟着进了皇宫，姑娘当场就拒了这场婚事，老爷和夫人也都同意，太后苦口婆心道，婚前失了贞，再嫁不了了，姑娘没说话，没有人知道姑娘在想什么，出了宫，我们也都不住在向府了，找了个客栈，又过了好几日，在夫人和我的不懈陪伴下，姑娘才愿意和我们说话，她说，她也不想嫁给楼小将军了，她谁都不想嫁，她只要能回家，她想要自由……”

“老爷这辈子只娶了夫人一个，几十年了，夫妻和睦如初，没有任何的通房妾室，儿子在军中骁勇善战，女儿性子温和却不失果敢，这样的生活，我从未见夫人哭过，听了姑娘这话，她哭得好大声，答应道，一定会将她带回家。”

往事并不如烟，仙姑满眼绝望。

“以为事情慢慢回到正轨，楼家出事了，那时姑娘又开始有了呕吐的症状，她怀孕了……”

“这事不知怎么被向家知道，告诉了太子，皇后带御医出宫硬给姑娘坐诊，坐实了姑娘有孕。

这是天赐的死局，姑娘曾对我说，她一直觉得汴京此行是一场梦，那夜初经人事，她也没有一点感觉，直到怀孕了，这才大梦初醒。可姑娘还要一意孤行，她不想让楼小将军独自一人面对，太子见她还不愿嫁，便伙同向家，将姑娘未婚先孕的事传遍京城，这也是第一次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不择手段，什么叫人性险恶。”

无关清醒中带着疲惫，她不知道说什么能缓解仙姑的疼痛，同时也缓解自己的悲伤。

“这是那时的官家的第一个皇孙，官家也期限将至，下旨为其子赐婚，若是抗旨，要死一大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