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看破她,继续道,“她出言冒犯了我,这是她应得的惩罚,若是不罚,才会有许多非议,不可多言,你回去吧。”
闻言,鸣竹才又福礼,告退。
出了殿,鸣竹领着夏菡朝藏书阁快步走去。
夏菡忍不住提醒,“姑娘如何能这般与陛下说话。”
鸣竹知道夏菡的善意,可这善意她不需要,
“我与他本就没什么好话可说,却也不想只在宫里干等着。”
闻言夏菡急了,“可是这般以下犯上,若是稍不留神,便是全家都保不住!姑娘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远在永兴的老爷和夫人着想啊!”
鸣竹停下脚步,她看向夏菡,知道她是真的全心为向家着想,便解释道,“这么多年了,就算再避而不见,也能感受的到,他说爱我,这是真的。”
夏菡苦口婆心道,“姑娘,男人的爱似烟,或浓或淡,谁能完全掌控?他如今对姑娘这般上心,是因为姑娘从未真正让他得到过,这份自诩的爱里参杂了多少不甘心,姑娘你又能拿得几分真心?这些你可曾算计过,我不是想教姑娘做事,只是姑娘若是再掌握不好分寸,再如今日这般冷眼相待,陛下的爱还能作数吗?”
鸣竹认真地看着夏菡,“嬷嬷,前些年,我再回宫时,已跟母亲商量,将我划出族谱,我早就不是向家人。”
夏菡被此等平静的风暴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孤身一人,早就不畏惧死亡,若是哪天真将他的执念耗尽,那时对我来说才算是解脱。”
闻言,夏菡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划过苍老的脸颊。
鸣竹让她先回仁明殿,自己继续朝藏书阁走去。
一路上,鸣竹又在想,其实自己早就该死了,被剥夺了最爱的人,被封锁了最自由的天地,她早该死了……
滑胎的那一日?
回宫的那一日?
早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只是她还欠楼家的,这才让她支撑到如今。
今夜星光闪烁,这是汴京少有的,鸣竹想起永兴的星空,夜夜都群星闪烁,少时父母与楼伯父交班出巡,自己就会被接到楼家,每晚饭后伯父就会带着伯母,阿行和自己散步到郊外的空地看星星,那时的鸣竹和阿行还不理解,留下的感觉随着时间和经历,才愈发深刻起来,原来万籁俱寂之时,世间只剩你我,人对爱意的感受才更为浓烈。
……
藏书阁。
“梁大人,你别喊了,这侧殿前门后门都有人,杨姑娘身边也有个宫女守着,你们说不上话的。”守着前门的太监无奈道,他的耳膜都快被梁寻喊破了,梁寻仍不嫌累。
“她回不了我的话,我喊她总能听见吧,她知道我在陪着她就行。”说罢,梁寻又要喊。
“诶,梁大人,打住,打住。”太监忙上前拦住,“瞧您嗓子都喊哑了,歇歇吧,你一直在这喊着,姑娘家感动,眼泪一把一把的,这一千遍宫规要何时才能抄的完,梁大人,你行行好,放过关姑娘,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奴婢吧。”
说罢,太监还佯装痛苦地给梁寻作揖。
闻言,梁寻还在满脸纠结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监忙抬头看,是皇后!
赶忙作揖,“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鸣竹没过多理会,与梁寻合了个眼神,便对那太监道,“开门,我进去看看关姑娘。”
闻言,太监忙跪下,“回皇后娘娘,官家有令,关姑娘要抄完宫规才可出来,期间不许任何人探视,违者重罚,求皇后娘娘莫要为难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