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
无关和梁寻好不易走到教坊司,江沿和仙姑正巧从教坊司里走出来。
江沿本和仙姑在奇怪,梁寻到底去哪了呢?
无关就措不及防地闯进江沿的余光里。
江沿瞬间转头看向无关,一双泪眼就撞进江沿心里,死死盯着他唯一的软肋。
无关老远就看到了江沿,泪意更猛了,一直扁着嘴叫不出声。
江沿和仙姑忙跑到无关和梁寻身边。
仙姑接过梁寻,江沿一把拉过无关搂进怀里。
江沿的下巴抵住无关的头顶,无关的脸埋在江沿的胸口处,她哭声极小,可江沿的胸口瞬间湿了一大片。
江沿的视线留在梁寻身上,见他微微弓着身,脸上惨白。
“谁做的?”江沿目光逐渐阴冷,说出的话也似初春融雪,刺骨难捱。
仙姑打量着梁寻的背后,衣物混着血水贴在身上,心不免为此揪起来,但还是强压心神,冷静道,“我回司天监拿药箱,你们先将梁寻带进去清洗!”
无关挣开江沿的怀抱,忙抓着梁寻对他们说,“对!快,我们快进去!他要痛死了!”
教坊司后院有个门,直通梁寻的房间,鲜少有人过。
江沿将梁寻背在身上,稳当地向后院跑去。
无关去寻热水。
当无关端着热水进梁寻房里时,江沿已经将梁寻的上衣脱掉,背后鲜血淋漓的,无关不怕鲜血,只是身上好似有千军万马踏过,她放下热水,将帕子递给江沿,“我先去外面,你好好给他擦洗一下,有事叫我。”
江沿接过帕子,对着无关点点头。
无关走出门外,眼泪流干了,剩下一双干燥又肿胀的眼睛,她无力地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望着泛黑的天色。
这明明是昼夜交接日常,却又似即将狂风暴雨时刻前的暗流涌动。
无关能感受到事情越来越深了,可又毫无头绪。
无关又接了一盆新的水,仙姑终于赶到。
无关接过仙姑抱过来的药铫子,因为梁寻是教坊司副使,按例分配他住的屋子旁就有个独立的厨房,无关抱着药铫子进去,动作娴熟地煎起药。
无关握着扇子发呆时,江沿不知何时进来了。
江沿坐到无关身边,顺手拿过无关手里的扇子,轻轻扇动,火光随着他的摆浮摇曳。
无关轻轻靠在江沿肩头。
江沿扇动扇子的手一顿,这时,帘外风起,火光依旧摇曳。
回过神来,江沿又继续扇动扇子,腾出一只手,将无关嵌入怀里。
“梁寻已经上好药,别难过了。”江沿轻声道。
无关摇摇头,像是一只小猫在蹭江沿的胸口,温声说道,“幸好你和仙姑在,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
江沿听她这话,心像是被烈马朝各个方向撕扯着,他知道,无关不是个爱哭的,能让她情绪这样失控,那定是她也实实在在遭遇了,于是他将人搂得更紧。
……
三更,汴京静谧。
月色昏沉,街巷漆黑,店门紧闭。
石板路微光清冷,落叶沙沙。
楼阁隐于黑影,皇宫被暗夜吞噬,宫墙阴影阴森。
江沿从宫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