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以正从来都是坐在马车里或者同车夫一起闲聊等待,而今却在马车边来回踱步,显然是等急了。
见江沿出来,他马上迎上前,“怎么这么晚?”
晚风寒凉,吹动官袍和布衣搅和在一起,江沿没有不耐烦,与他一同站在车边,轻声回答他,“梁寻挨了板子,上了药,现在有点发烧,不过你不用担心,仙姑和无关都守在他身边。”
“为何会挨板子?”肖以正顿时急了起来
。
“上车,我慢慢跟你说。”江沿拉肖以正上车。
……
江沿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和肖以正说了。
“越来越多人牵扯其中了。”肖以正不安道,他一人在宫外,替江沿翻山越岭,其实也不安全,他还实在挂心宫里那两人。
“三江路先不去了。”
江沿看出肖以正的心思。
肖以正想说些什么,被江沿挡回,“不急,待梁寻好些,我们四个见一面你再去也成。”
瞧着江沿这么认真,肖以正也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有耽误他的计划,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
宫里。
崇德殿灯火通明。
赵青笔直地坐在书案前,单手握着一本书,手撑在书案上,陈广华陪在一旁,夜莺啼叫,昭示夜晚的主宰,人也疲态尽显。
赵青平日案牍劳形,只有拿到单纯一本承载古贤圣言的书时才能真正闲下心来,他每月无比珍惜这个时刻,可现下,他的视线虽全留在书上,心却已经飘得老远。
已经好几日这样走神了,看奏折时也这样,这不免让赵青更加糟心,于是将书一把摔到书案前。
这声不轻不重却满载情绪的声响,令站在一旁打盹的陈广华猛然清醒过来,忙恭敬上前,“陛下,是要安歇了吗?”
赵青眼中留有余怒,他皱着眉看向陈广华。
见状,虽然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陈广华还“扑通”一声跪下,出声凄惨,“陛下赎罪!”
赵青看向寝殿里的一片空旷,是她喜欢的极简风,可她从未到访过。
“那晚你守在殿外,什么都没听到?”在陈广华耳里,赵青言辞冷淡。
只有赵青知道,这句话里藏了太多祈求。
一夜荒唐之后,他就将自己全然锁在国事文书中,他本来对于国家大事就不曾有过懈怠,这月更是入了魔的勤勉,他太了解鸣竹,她在汴京尽管谁也不靠,她一人就是一座城,她若是不同意,向家如何得愿将向紫芙送进宫,可她想让向紫芙进宫做什么呢?
这事实在经不起推敲。
他实在不想再追究,可一次次的走神让赵青逐步接近真相,直到梁寻将向家欺负竹儿的原委带来,赵青再也骗不了自己,可在痛苦还未完全铺开前,赵青还是忍不住的祈祷。
赵青所指模糊,陈广华依旧会意,主仆同行二十余年,早就同心。
“回陛下,那夜奴婢不知何时没了意识,恢复过来时……是翌日清晨。”陈广华缓缓说出口,那日被围堵后,赵青失魂落魄,他没问自己,自己也不能也不能主动说。
陈广华早已猜测到这事是皇后自导自演,他今年四十有五,做太监都有四十余年,这种事见得太多,他当然能直接告诉赵青皇后所为,可他更知道赵青对向鸣竹的感情,陛下这些日子都在自欺欺人。
“如何失了意识?”赵青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不罢休地问。
“回……陛下,奴婢实在忆不起,只记得醒来后,后脖有一处极疼,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赵青冷笑一声,绕开书案,疾步朝外走去。
陈广华忙爬起来,跟上去。
……
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