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不愿贴身婢女一同涉险,适才已分了钱财,将人送走。
她在房里来回踱步,交握在胸前的手反复摩挲,时不时朝外张望,圆桌上静静躺着一个小包袱,是童章交代的全部身家。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芸娘抓起包袱就往外跑去。
童章像是被火灼了般,脚步凌乱,跌跌撞撞朝这边奔来,一路上带起不少尘土,他一把抓过芸娘,嘴里还喘着粗气,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追逐。
还未等芸娘问出口,童章便催声道,“陛下不肯见我,我走不了,你先走!”
说罢,童章粗鲁地拉着芸娘朝后院去。
芸娘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慌乱地挣扎,“我不,我和老爷一起走!”
“来不及了!再不走你我都得死!”
童章睁着猩红的眼说道。
“那就一起死!芸娘再也不要和老爷分开!”芸娘哭喊道,才感到真正的分别到来时,人是那么的无力。
“别说傻话了,你还这样年轻!”童章拽着芸娘,腿上的速度不减,“钱都带好了吗?”
芸娘哭着点头,又将包袱递到童章面前。
童章接过,又迅速将包袱套到芸娘身上,不自觉地弄乱了芸娘的发髻,“好芸儿,拿了钱,离了我,你会有一片更好的天地。”
“不——”芸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早就哭花了。
三人借着月光狂奔到后院,院墙处陡然落下几个黑影。
“糟了!”童章喊道。
几乎同时,左使挡在童章身前,挡住一众黑衣人的袭击。
童章抓着芸娘向后逃去,才逃回拐角处,两人就听见前院家丁的惨叫声……
……
宫里。
陈广华跟着赵青来到仁明殿。
赵青突然停下脚步,就这样静静站在宫门前,望着这处精心为她准备的殿宇。
鸣竹从道观回来的那年,赵青正为了北地的战争和灾民例行节俭,将一众宫妃聚集起来,品阶高的住在主殿,低的就侧殿,大大小小混在一处,直到现在还未完全调整过来,可是鸣竹在他这却是例外,知道她内心喜静,专门辟了这仁明殿……
赵青就这样看着,心里说不尽的酸楚,他如何都料不到,满腔的爱意到头来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剑。
叹了一口气,赵青敲响仁明殿的门。
本在院里说笑的定儿自儿突然停下,表情凝重地相看一眼。
夏菡也明显顿住。
鸣竹眼眸平静,她看了院门一眼,又看向夏菡,示意可以开门。
门打开,见来人是陛下,夏菡眼神慌乱,忙行礼。
赵青摆手示意免礼。
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赵青对鸣竹的身边的人也颇有耐心。
赵青一眼就盯住鸣竹,一步步朝她走去。
鸣竹也看着他,眼波如古井。
终究是一步一步,踏不出所爱之人眼中的春波。
“姑娘!床已经铺好了!今夜快些安歇吧!”由儿从无关的房间边跑出来边说道。
由儿本是三个丫头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活泼好动的,说话的语调无比明亮,与赵青此刻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