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太后是否是怒极了,直接将所想之事点破。
杨铭筠依旧处变不惊,作揖答道,“太后娘娘抬爱,令臣愧不敢当。古往今来,儿女婚嫁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微臣觉得,良缘缔结,非如此而已,更赖二人情投意合,心意相通,还望太后娘娘三思。”
闻言,太后脸上的笑容完全消散,看着一旁气鼓鼓的女儿,心里多了千百种愁绪。
“老身会好好考虑的。”
……
席面结束,太后将宝予单独留了下来。
一个上殿,一个下殿,一个无奈,一个生气,最后还是做母亲的,妥了协。
太后走下殿,到宝予面前,“你心里还有江沿,对吗?”
闻言,宝予先是一顿,而后目光闪烁,四处寻觅,始终不回应太后的眼神,“没有。”
“你是我女儿,你心里想什么我比你还清楚。”
太后摇了摇头,在一边无关坐过的位置坐下,苦口婆心道,“江沿心里已经有人,他不会看你一眼,你再等,等多久,都没有用。”
“我知道,也不奢求。”宝予淡淡道。
“宝儿,放下吧,这世上有太多比他长得好,学问高的人。”
“我不懂,母后,我真的不懂。”宝予皱着眉头问道,“为何一定要放下一个人,我伤害别人了吗?我打扰别人了吗?”
“我只是不想你再自伤……”
宝予苦笑着摇摇头,“母后,我很好,我是还惦记江沿,可也到此为止了,利用一个人去忘记另一个人,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除了男女之事,这世间还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做,我没你想的这么脆弱。”
太后瞧着宝予那如月牙般皎洁的眼眸,不免饮泣,“宝儿,风不是只朝一边吹的,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怕到时,母后也护不住你了。”
宝予心也软了下来,她深知自己的母亲是全心全意为了她着想的,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于是握住太后的手,轻声道,“母后,我长大了,我的选择,也该我自己承担。”
……
离了慈宁殿,杨铭筠独自朝大庆殿走去,正巧遇上从大庆殿出来的江沿。
见到彼此的两人都先是一愣,然后互相作揖。
两人未发一言,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便朝两个方向而去。
暮云四合,残阳敛焰,灯火初上,天地已沉入溟蒙。
“去怀巷。”杨铭筠坐上马车后对让英说。
……
怀巷。
屋门大开,圆桌菜丰而齐,江沿和肖以正围坐在一边,早已等候多时。
杨铭筠落座,让英将门带上,守在外头。
见两人不说话,杨铭筠耐不住,率先开口,“近来可好?”
“嗯。”江沿道。
肖以正坐不住,拿一副干净的碗筷,盛了一碗饭菜,顺手端起自己的,出门去了。
“我听闻三江路水患一止,太后的懿旨便先擢升的圣旨一步到了炎州。”江沿缓缓道。
“不错,太后是想给我和长公主殿下做媒。”杨铭筠也直言不讳。
江沿垂目,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