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沿和杨铭筠走到殿外,杖刑的长凳已摆在正院,垂拱殿连着官员办公的地方,听见动静的官员从殿内出来张望,连成一片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杨铭筠甩了甩袖子,又要往回走,江沿几步上前将人拦下,“做什么?”
“我也要挨板子!”杨铭筠甩开江沿的手。
江沿将人扣回来,“你现在再进去,求的可就不是板子,是刀子!”
杨铭筠再甩开江沿的手,江沿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去了西北,免不了要上战场,这板子你怎么扛?!”
“三十杖,你扛不动。”江沿缓缓道。
“那也不能让你去送死!”杨铭筠道。
“死不了。”江沿情绪起伏不大,他认真的看着杨铭筠道,“关关因我而受刑,这是我该受的。”
江沿将官帽摘下,连同圣旨一同递给杨铭筠,“关关有没有罪,你知我知,这板子是我还给无关的,并不是我们替她认的罪。”
一个宫人从殿内走出,对江沿和杨铭筠作揖,“江大人,陛下允你不脱衣受刑。”
江沿对着宫人作揖。
走到刑凳前,江沿将官袍解开,露出里面的婚服,他又将官袍递给杨铭筠,后者也吓了一跳。
顷刻间,围观官员的议论声从宽阔的四周涌进来。
江沿无视所有,又将婚服一件件脱下,连同中衣。
“清肃。”杨铭筠欲上前阻止,可看到江沿的双眸,他忽然就不想再阻止什么了,这一件件衣服,象征着文官的颜面,只要不被圣上打骂,颜面就永远存在,人就永远锁在那个阶级,高高在上。
江沿从不信奉。
杨铭筠亦如此。
天气骤变,天光暗了下来,江沿露出的上身也没那么瓷白了,他不绷着身子,显得那么瘦弱。
垂拱殿正门大开,宝予在殿内,看着棍子一杖一杖落下,传来清脆的声响。
赵青走到宝予身前,宝予的眼神从担忧瞬间转成冷漠。
赵青并不顾及宝予的情绪,压低声怒斥道,“那圣旨是父皇留给你的,你岂能说用就用?!而且还不用在你自个儿身上!”
“父皇给我的那便是我的,怎么?皇兄连这个都要利用吗?”
“你!”
“这不就是陛下想看到的吗?陛下用天下万民来威胁我,时刻提醒我作为公主的责任,这是希望我将圣旨用在自己身上吗?”
赵青瞬间哑口无言,避开宝予的视线。
宝予也不再看他。
“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护着我,一直到如今,我心里很是感激,所以我认命了,你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不会再给你和母后添麻烦了。”
说罢,宝予就要走,赵青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拦下,“宝儿,你相信哥,我会派队骑兵保护你,你不必害怕。”
“哥,在这件事上,你连一句为我好,都说不出来吧。”
杖刑终于结束,江沿的后背早就血肉模糊,他颤抖得撑起身子,后背的血顺着伤口留下,将他的裤腰打湿。
江沿一个没站住,扑倒在地。
王若飞在殿内看着,适才的担忧烟消云散,留下的是满心的得意。
“清肃!”杨铭筠快步上前,拼命将人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