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忽沉,碎雪骤落,如琼屑簌簌。
雪花片片落在江沿的伤口上,加重了刺痛,江沿脸上青筋遍布,满额薄汗,嘴唇泛白,杨铭筠用衣服将他裹上。
江沿被杨铭筠扶出殿外。
“流了这么多血!”杨铭筠一边给他递衣服,一边担忧地看着他。
江沿将婚服一件件小心翼翼地穿好,背后的鲜血将他鲜红的婚服洇成暗红色,他的背依旧板直。
“没事。”江沿安慰杨铭筠。
杨铭筠看着江沿的唇色好像有些回色,一时间疑惑起来,“你……你装的?”
江沿推开杨铭筠递过来的官服,“辅道,这个就麻烦你替我交还给内务府,事情我已经交接完了。”
定儿寻来,“江大人,姑娘吩咐的马车已准备好了。”
杨铭筠满脸疑惑,江沿对他说道,“辅道,在汴京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故,我现在就要带关关走。”
江沿的语气轻了很多,三十杖,他也是硬撑下来的。
杨铭筠点点头,“好,好。”
江沿转身跑去。
阳春三月了,雪竟这般大了起来,落满天地,寒梅于这浑白的天地一线,都不比身披喜服狂奔于皇城间的这一人,来得烈性。
……
景龙门。
鸣竹准备了三辆马车,梁寻围着马车来回踱步,肖以正靠在马车边上,双手环抱于胸前,眉头紧皱,杨铭筠等在一边。
江沿把无关拦腰抱了出来,几人瞬间围了上去。
无关身上被婚服裹着,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窝在江沿怀里昏睡着。
“关儿……”杨铭筠心疼得红了眼眶。
“关关受苦了。”肖以正心疼道。
后面突然传出一阵急切地脚步声,“等等我,等等我!”
仙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仙姑大包小包的,梁寻问,“仙姑你也一起去吗?”
“对!”仙姑喘过气,抬起头说道,“千山万水,我们共赴!”
闻言,每个人都笑了。
梁寻不舍地看向鸣竹,这时,无关突然伸出手,“阿姐……”
鸣竹忙抓过她的手,哽咽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无关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她努力握紧鸣竹的手,“阿姐……又只剩你一人了,我舍不得你。”
鸣竹捧着无关的手,柔声道,“关关,还记得阿姐说过什么吗?”
无关疑惑地看向鸣竹,“你要自由。”
……
马车出了汴京,一连赶了好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