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人明显愣了一下,“才新婚……”
无关垂眸,说是四月还是太多了,这四月里,前两月在赶路疗伤,后两月在分离思念,何时能有再见时……
那夫人忙拍了拍无关,“战争会结束,一定能再团圆的。”
那夫人入睡后,孩子又挤回母亲的怀里,无关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走出去。
战场就是残酷的,不止是她和江沿,还有江沿和阿兄,现在即使一同在西北抗敌,也无法见上一面……
伤兵棚子到了晚上白布会被拉下,为将士们拦着风。
无关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忽然听到靠她这边的白布处传来细细地呜咽声。
……
暗夜。
金州。
城墙上。
江沿拿着今日厮杀断掉的长剑在手里端详,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就着月色,底下还是一片黑暗。
“督军在想什么?”楼永驻走到他身旁问。
“另外半截不知去哪了。”江沿淡淡道。
闻言,楼永驻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在战场,很多东西都是不完整的,除了兵器,人,也一样。”
说罢,便将带来的长剑递给了他。
江沿接过,拔开一段,“好剑。”
楼永驻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少年,恍惚间,感觉与阿珺的影子重合。
他不禁问道,“督军才弱冠之年,就能文武双全,实叫人敬佩不已。”
江沿:……
楼永驻早就习惯了江沿的沉默,继续问道,“敢问督军武学师从何处?”
“少时身体不佳,读书之余老师给我找了个武学师傅,便是从那学的。”江沿淡淡道。
他骗人的,这么多年沉默与洞察,早就让他养成了要不缄默不语,要不张口就来。
楼永驻苦笑了笑,和江沿一样,看向茫茫黑暗,“从我在洛城见到督军的第一眼,就觉得督军像极了楼将军的阿弟,也是我的阿弟……”
他不多抱怨过往的事,这种痛苦不是所有人都懂的。
江沿还是没忍住,身体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幸而是在夜里,这个昔日的兄长,才无法察觉。
其实他也是,时过境迁,两人的容貌都变了,但也是第一眼,他就认出了楼永驻,阿兄从小一齐长大的兄弟,永随伯伯的独子。
不是内心毫无波澜,只是这么多年,太多人太多事一定压着人喜怒不行于色。
“你的剑法,也很像……”楼永驻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句,“一位故人。”
江沿知道他说的是谁。
只是如今故人身份高不可攀,名讳……不能再能如以往那般提及了。
江沿:……
楼永驻和江沿在城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沿几乎无话。
“我能看出来,督军与夫人少年夫妻,感情却是格外深厚。”
比新婚情热地夫妻少了些激情,但也比经年相伴的夫妻少了疏离。
一切都是刚刚好,又难以被磨损。
楼永驻以为这句话江沿也不会回答,哪知道江沿无比坚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