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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州城。
刚进城,无关便发现城门口有大批的流民,他们大多衣着朴素,头发散乱,面颊也有些污糟凌乱,这是长时间风餐露宿的百姓才有的面貌……
他们正排着队等待施粥,秩序井然的,连身边和怀里的孩童都不吵不闹……
在他们身上,无关又看到了来衍州城第二天逛城时,那些漠然又平静的眼神。
“杨夫人!”
无关听到同桂的声音。
她偏头看去,只见她将手中施粥的勺子递给身边的人,然后朝她跑来。
无关翻身下马,也朝同桂走了几步,伸手迎她。
“嬷嬷。”
“诶!”同桂未语泪先流,“夫人怎的去了这么久,让我都担心坏了……”
无关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朝施粥那边看去,发现那里只有零星几个衙役,施粥的人大都是城里的百姓,“这是怎么了?”
“州里的衙役不多,衍州城里还剩的人就自发过来给灾民们分发食物。”
同桂说完,施粥那边便跑来一个人影。
知州。
“杨夫人。”知州给无关作揖。
无关对他福了一礼。
瞧着他站定后神情依旧慌乱,无关疑惑地问道,“知州这是怎么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流民,将无关引到一个凉亭里,周围只守着将士,他瞧了瞧才低声说道,“夫人可有江督军的消息?”
“他在金州。”无关道。
“那完了……”知州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无关的声音沉稳。
知州看着无关,满眼痛苦,“我们城里本就有一部分流民,州里的库粮半月前算来,够他们吃到这月八日。”
现在是一日,无关心里计算。
“昨日,楼将军信来,若川寨也遭到西贼袭击,周边几处村庄都损毁了,他引流民来衍州城,还去信叫楼永驻楼副将从金州运粮回来,大约七日能到。”
“若川寨来的流民明日到,若是和城里的流民一起吃,紧着点也能撑到七日,只是……”
“金州那边也打了仗,今日许多流民跑来我们这边,现在算来,不论大家多节衣缩食,不过四日,库粮也无盈余了……”
说着说着,知州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哭,于是用官袖擦,可越擦越多,“我也不想留下这么多人,可若是我不留,他们就要辗转到下一座城,路上不知要死多少人,他们也不知走不走的到……”
士人风骨为贫苦百姓垂泪,也是无关第一次见,鼻腔也不禁涌上热流。
“去借粮。”无关冷静下来看着知州,“您将流民都收留下来,别的城池一定有余粮,我们去借几日的,将剩下几日熬过再说。”
“我也想过……可是边地调粮需要军令,我们没有啊……”知县满眼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