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和江沿跟着火光的指引来到了将士们聚集的空地,他们一团一团围在烧起的篝火边畅聊喝酒,有夫人的带着夫人,孩子也在一边玩闹,每人手里只捧着一碗酒,都小口嘬着……
没有美妾舞女,没有曲艺杂团,有时会有夫人和将士一起舞一曲,给大伙助兴,或是不知道哪一团传出的故乡小调……
这就是军中的生活,并不多姿多彩,一切都是那么质朴纯粹,但是又不失热闹……
无关对这种生活有着说不上的流连,不只是这是她第一次和江沿一起经历,更在于这是她未曾见过的那个孩童的儿时生活,她就是这么贪心,想知道,想参与他的所有。
走神间,一位夫人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她先福一礼,然后温柔地问道,“杨夫人能喝酒吗?”
“不能。”无关对她摆手笑笑。
“我猜也是的。”那夫人指着托盘的两个碗,一个个给她们介绍,“这碗是葡萄酒,这碗是葡萄水,营里很多夫人都不喜欢喝酒,楼将军不想让夫人们没有参与感,特地叫人运了些甜水来,杨夫人可以尝尝。”
无关以为是夜色太暗她看不清,于是凑近了看,惊奇道,“这两碗东西颜色竟是一模一样的!”
“嗯。”那夫人笑着点头,“葡萄酒也没多少酒味,军里的汉子喝不多,也醉不了,都只是图个趣。”
无关点点头,突然,有孩子打闹间撞了过来,无关忙拉过那夫人,都没伤到,只是托盘里的酒水有些溅出……
“对不起,夫人。”孩童们忙站定,对着她们道歉道。
那抱着托盘的夫人忙说,“没事没事。”
孩童们就又跑走了。
“难得的天真烂漫。”夫人笑了笑,抽出那只沾了酒水的手在身上擦了擦。
无关也笑笑,就听见远处传来楼行的声音,“江督军,快来这边!”
江沿牵着无关过去,那夫人端着木托盘跟在他们身后。
楼将军身边跟着一个副将,他手上也端着个托盘,待无关和江沿走过来,楼行才端过那托盘上的酒。
身后捧着托盘的夫人走到无关和江沿面前,两个人记忆都太好了,自顾自拿起自己的那一碗……
“众将士听令!今晚玩好吃好,莫要拘束!”楼行端着酒喊道。
下面的人都起身,敬他道,“是!将军!”
话音一落,众人一齐饮酒。
那捧着托盘的夫人看着手里的托盘,眉头微皱,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江沿浅碰了一口……
糟了!!!
无关新奇得很,一饮而尽,拦都拦不及——
他忙看向无关,她放下碗,双眸开始迷离,眼皮不断掀动,身体开始左右小幅度的晃动,脚步虚浮……
“夫人好像喝的是酒……”那抱着托盘的夫人看着无关,满眼都是局促和歉意。
江沿放了碗,一把抓住无关一边手臂,撑住她,轻声唤她,“关关,关关。”
所有人都看过来,无关使劲摇了摇头,抓着江沿无力嘟囔道,“江沿,我头……头好晕……”
说罢,她就向一边倒去,江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众人的调笑和惊讶中,穿过人堆,往营帐走去。
楼行握着碗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嘴角不停地抽动,他看向适才递酒的夫人,摆了摆手道,“没事,明日煮了醒酒汤给杨夫人送去。”
“大家继续!”楼行又下了命令。
……
营帐。
江沿轻轻将她放到榻上,脱了她的鞋,然后起身离开,去方桌上接了水再回来……
因为他知道她会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