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响声,有东西散落一地。
突然,无关感到身后一声闷响,她转头,又是一副狰狞的西贼的尸体。
“夫人!”无关听到医棚里炸开的哭喊声。
她忙爬起身,见一群人围着活泼夫人,两旁医箱的东西被打翻,散了一地,有人将她怀里护着的姑娘抱走,无关清楚地看到她的裙底开始淌血,她忙爬起冲上前,仙姑也挤了进来。
“糟了!夫人要滑胎了!”有人哭着喊道。
仙姑忙走到前面,拉过活泼夫人的双手背到身上,“关关跟我来!”
“好!”
仙姑跑得特别快,无关摁着活泼夫人在仙姑肩上的手,扶着她的后背,活泼夫人一手抓着自己的腹部,脸色已经惨白,眼泪一直无声地往外涌,无关看到她裙下淌出的血已经染红了仙姑后身的道袍,那血是那么刺眼,伤她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回到活泼夫人的营帐。
仙姑将人放到床上,对无关说,“去打点水来煮上!”
“好……好。”无关看着痛苦的活泼夫人,一把擦去眼泪,忙往外跑去。
仙姑跑回伤兵营的药房,收拾出止血的药材,抱着一个药锅回去。
无关将水煮上,忙跑去蹲在活泼夫人身边,她已经抱着腹部,缩成一团,眉眼紧皱,指甲深深扣进木塌边。
“夫人……”无关无法分摊她的痛苦,也不知能摸她哪里,只能焦急得掉眼泪。
不一会,仙姑跑来了,无关上前帮她把药锅摆好,加上水,仙姑收拾出药材丢进去,无关燃起火。
仙姑坐回榻上,焦急地对着活泼夫人道,“夫人睡正了,要止血!”
活泼夫人听话摆过身,显然是太疼了,她扣着塌边的指节发白,一直咬着牙仰着头。
“关关!快找来一块布给夫人咬着!”
无关刚燃好火,忙跑过来掏出自己没用过的手帕,生生塞进她的嘴里,仙姑将活泼夫人都是血的中裤退下,床单瞬间湿了一片……
“关关,去把炭盆燃起来,夫人不能受凉。”
无关照做。
“关关,将桌上的‘干陈艾’拿过来。”仙姑去一边翻出活泼夫人的两件亵衣,无关搬来炭盆,递上‘干陈艾’,仙姑接过,揉碎了放进亵衣里包住递给无关,“给她捂住肚子,这样可以减少疼痛。”
无关忙撩起她的裙子,将‘干陈艾’捂了上去,她轻浅地捂着,忽然发现,自己摸了一手的血,现在她捂着的药包都是血……
看着活泼夫人满额的青筋,她咬着牙哭了起来……
这不是血……这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儿……!
仙姑去端来煮好的热水,倒在铜盆里,将干净的亵衣丢进去,烫着手又捞出来,拧干,给活泼夫人擦着身体。
不知混乱了多久,血终于止住了,仙姑和无关无力地坐在床下的脚踏上,她们给活泼夫人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她没睡去,也没痛苦,只是失神地看着床顶,眼角的泪痕已经干了……
营帐里药味和血腥味相混着,无关失神地看着手里干掉得发粘的‘血’痕,不知道该不该擦去,或是擦去,又该擦哪里……
仙姑看出了她的心思,又伸手进去还发烫的血水里,捞出那件亵衣,她自己的手也还存着‘血’痕,就捧过无关的手,帮她擦去……
无关没反抗,一边咬着牙落着泪,一边看着往日那双白皙的手又重新露出来……
明明炭盆好烫,她却感觉周身这么冷,她忽而也好痛,但是又不敢哭得太大声……
仙姑也红了眼眶,撇过头去。
不知夜有多深了,营外的号角又吹起来,战火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