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登顶,落日的余晖是那么刺眼,迎来的不是视野的开阔,是绝望……
城墙上本就是拥挤的,现在更是堆满了尸体,就像一条窄小平缓的溪流被粗糙地填满,再不能清晰地看见溪水的流速……
无关再也强压不下心神,各中战场到底哪个严重,她已然不知道了,眼泪止不住地涌出,她一边小声地呜咽,一边撑着颤抖的身子找英雄间能下脚的地方,她要靠近那面鼓,要把这些不屈的英魂团结起来,让他们的精神永远震撼着这广阔地大昭……
朝里走去,将至时,她还是没注意被绊倒,同时,听见身边有人倒吸一口气,“嘶——”
无关转头看去,近在咫尺,一个熟悉的面庞瞪大双眼看向她,他的眼球布满血丝,胸前插着数不清的箭,楼家军!
她之前问过他们的故事!
那将士一把扣住无关的手腕,额前青筋爆出,狰狞着面容缓缓将一根鼓槌交到无关手心……
他一直梗着脖子,好像有话要说,但说不出一句话,待无关真正握住鼓槌,他的眼底才松懈下来,可整个身子还保持原样,永远地僵住……
“将军!将军——”无关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啊——你醒醒——你活过来——”
痛苦根本来不及消散,眼泪涌出地那一刻,她的余光又看见一人……
她猛地回头,是一个西军,他手里提着长刀,正恶狠地朝她走来,无关立刻站起身,攥紧鼓槌,身体还留在适才的情绪里止不住颤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但她的脸已经十分冷静。
她的一只脚卡在横七竖八将士们交缠的腿间,退不了,也不想再退了……
那西贼靠近,拿着刀颤抖的样子被无关看出,他是个新兵。
她冷静地盯着他,待距离相近,他猛地提起刀朝她劈来,不知为何,无关想起了鸣竹手把手教她的招式,她没练过,可近乎本能的弯下腰躲开了他的劈砍,而又学着江沿拔剑的姿势,迅速从后腰拔出了那柄短剑,向上朝他划去……
一剑封喉。
西贼捂着自己的脖子,满眼惊恐地看着无关,然后倒下……
看着刚杀的人在脚下不断地颤抖,无关反握着短剑的手也在不断颤抖,她看着短剑上的血想到了阿姐和江沿的话……
‘找他弱处。’
‘猛牛会保护你的。’
前面又爬上西贼,无关瞬间攥紧短剑,眼神的狠厉再也挡不住。
这么多人……她今日是走不了了……
她笔直地立着,在偌大的恐惧洪流前,突然,脖颈处有一阵急促的凉风袭过,离她最近的西贼被一箭穿喉……
无关猛地回头,又是一箭,从她的身前飞过,前面又传来贼人的惊叫声……
“寻姐姐!”无关被惊到。
梁寻面容依旧平静,不断地掏箭,不断地射出,飞箭不断地从无关身边飞过,她并无丝毫畏惧。
前面的情况不知如何了,无关一直盯着梁寻,视线模糊了又清晰,不知往复多少次,他才朝她走来……
梁寻收起长弓,轻轻地擦去无关的眼泪,“关关,别怕。”
无关咬着牙点点头,后面又不断上来西贼,梁寻抓过她的手,将她手上的短剑拿出,插回她后腰的剑鞘中。
“关关,你来击鼓,我来护你。”
无关重重朝他点头,梁寻再次架起长弓,越过无关朝前走去。
无关跟在后面,走到鼓前,她发现在高鼓的底下有一位士兵,他的手里攥着另一只鼓槌,,他断了一只手,那断手就在身边……
无关想拿过另一只鼓槌,于是蹲下,可无论使出多大力气,都无法将鼓槌从他手中抠出来,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无法,她立起身,泪不禁再如泉涌,双手握住仅有的鼓槌,拼尽全力,不断往鼓面上砸……
鼓声是闷闷的,可却能传得很宽,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