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儿和由儿早已相拥哭泣,就连一向冷静的定儿也泪流满面,无关不断地咽口水,浅浅微笑着,哪怕额角的青筋已爆出,她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夏菡松开了她,最后到鸣竹身前,她今日特地换回了‘黄河琉璃’……
无关不免回忆起过往的种种,阿姐的感情是最稀薄的,可面对在意的人,她从不吝表达。
两人只是浅浅握着手,无关不敢看她,眼泪早已蓄满了眼眶。
没有拥抱,鸣竹只是淡淡地一句,“该走了。”
无关转身过去抱过定儿手上那盆瑞香,快速地看了她们每人一眼,然后带着这殿里唯一的鲜艳,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她莽撞地朝前跑去,不敢看那石狮,不敢看脚下的青石板,不敢看身边的红墙,身后传来哭声,她不敢回头,却也已泪流满面……
她跑出一条宫街,计算着已经离仁明殿很远,转入一个人少的宫巷,才敢脱力地靠着宫墙蹲下,捂着嘴小声地哭泣,她忽而有些后悔,适才为何没好好说再见……
无关走后,鸣竹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转身回去拿故人所赠的那柄长剑。
她路过夏菡和三个丫头时,说道,“我出去一下,别跟着我。”
说罢她便走了。
由儿眼里还有泪花,她疑惑道,“姑娘……姑娘怎么像是要去杀人?”
自儿和由儿看向夏菡,后者捂着胸口,也感觉有些慌慌的。
定儿突然焦急地道,“姑娘就是要去杀人!”
夏菡一把拉住想追上去的定儿,忙问道,“怎么回事?!”
“昨日我去接关姑娘的时候,姑娘让我给守门的侍卫下令,‘不得放陈广华出去,否则死的就是他们’,她还让传给各个宫门!”定儿道。
“糟了!糟了!”夏菡浑身都在发抖,差点要晕过去,几个姑娘忙上来扶住她,她定了定,说道,“劝不住姑娘的!走,我们快去找太后!”
无关哭过后,继续往外走,脚步很重,走的也很慢,眼睛发肿发疼,刮起的冷风也吹得脸生疼,可是她没刻意挡着,希望这场寒风能让她发肿的眼睛稍微好些,不要让江沿太担心。
……
好不易走到了宫门,江沿真的在那等着她,身边还站着宝予和哥。
“江沿!”她高声叫道。
三人闻声看来,无关佯装欢快地招了招手,朝他们跑去。
没料到,路上有一青石板凸起,无关结结实实绊了一跤,在离江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猝不及防跪了下去,抱着瑞香的双手直直地撑向地面,花还立着,无关松手,花盆碎了一地……
江沿瞳孔骤缩,快步冲了过来,抓着她的双臂,一把将她拉起,又蹲下摸了摸她的膝盖,又起身摊开她的手掌看了看,一边焦急地问,“伤哪了?背上的伤痛不痛。”
宝予和杨铭筠也疾步过来,两人也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没……”无关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盆碎掉的瑞香上。
正值官员下工,他们身边路过许多人,都朝这边看来。
“啊——”
突然,后面传来惊叫声。
这叫声太凄惨,惹得众人循声看去——
全都立刻退避三舍!
无关看到凌空一长剑朝陈广华劈来,他伸手去挡,手臂上完整出现一条血口,他吃痛得摔倒在地,她猛地撞进鸣竹阴寒狠厉地眼神!
陈广华肩上的包袱掉了,他无暇再顾,撑着手慌乱地向后挪,浑身颤抖,嘴上的话再说不利索,“救……救命……”
鸣竹紧握着长剑,一步步逼近,又提起剑往他腿上劈一剑!
“啊——”陈广华尖叫,鸣竹立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
陈广华忙爬出她的阴影,吃力地站起身,朝城门跑去,他胸前的衣裳已经破了,已有了两条血痕……
鸣竹又抬起剑朝他后背砍下一剑,陈广华吃痛得张着嘴,狰狞着脸往前踉跄……
“五。”鸣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