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比方才更喑哑了。
“乔平这个人,生了一张纯良脸,做事勤勤恳恳,踏实努力,哪怕是对待旅人的宠物未曾有半分懈怠,他与码头里伙计们的关系也处的很好,我和他还有老冯经常一起吃饭上工。我想他应也是和我一样的,想要靠自己的双手在这世道里好好生活,我没有孩子,我将他当作我的半个孩子,把自己这半生所得的技艺倾囊相授,他学的认真,我也深感欣慰。
不久后我们西码头的老管事病逝,要选一位新管事接任。老冯是西码头资历最深、工龄最长的员工,他来接任几乎是我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答案。
但在公布任聘名单时,你们猜谁接任了?”
这个答案不需要多猜。
“是乔平。”苏仁城回答。
李老头扯起嘴巴嘶哑地笑了两声,他的胸腔震动,随后是猛烈的咳嗽。
“他越过资历更老的老冯成了我们那西码头的管事,他穿着一身得体新衣站在我们面前,他脸上浮现着我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得意又轻蔑的笑。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人好陌生,又感到可怕。这件事对老冯打击很大,他一连一个礼拜都没有来码头上工。
老冯的情况我是清楚的,他家里有四口人都等着他来养活,所以他干的苦力最多时间最长,好不容易熬到了可以多点薪资了……但这结果谁都没料到。”
一个俗套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听得叶星阑兴致缺缺。
站到乔平这边,一个人想要往上爬又有什么错呢?
就算站在李老头这一边,他们混迹底层,为什么一点心眼都不长呢?看人莫非就只看外表和某一阶段ta的表现吗?
叶星阑、布莱恩和聿暮雪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就连表情变化都没有。
苏仁城和方卓没吭声,关山月和容竟遥皱起眉头。
“从那之后,乔平就和我越走越远,他肩章上的星星也越来越多,后来便形同陌路。”
听到肩章和星星,聿暮雪蓦然回想起几天前乔管事右肩上的简章。
“这肩章就是你们少微星的职员行政等级划分?”
李老头点头,“是,五星便是最高一等了,在乔平死前他已经是四星了。”
这句话犹如惊天巨雷炸在众人耳畔。
“什么?!乔平已经死了?”苏仁城猝然起身急追问。
聿暮雪捏紧的手一下放开,站在外间的叶星阑和布莱恩也快步踏进来。
在他们的预想中,可没有一个死人。
“什么时候死的?”
“怎么死的?”
李老头混沌的眼珠错愕,他们竟不知道这件事,又转想到他们并非本地人,解释道:
“三年前的那件事闹得很大,管事办在艾尔德文的东南部建了一个新型机器人研发实验室,乔平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乔平回来看望我,但我并不领他的这份情,没给他好脸色,他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当晚就听到了东南部传来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烧了整整三天才堪堪扑灭,里面的人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乔平早就死在了那天晚上。”
说到这儿,李老头语气惘然。
“你……有去找过他吗?”容竟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