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芬尼恩反应过来,一把将钟榆拉进了一间客房内。
“你怎么就同意了?这太可笑了,阿拉里克自己二十岁结了婚还不够现在还想让我也结……”
叨叨絮絮抱怨的话停止在钟榆冷幽幽的眼神中,芬尼恩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怎么感觉有点冷。
钟榆饶有趣味,“那请问芬尼恩少爷,我该怎么说?直接拒绝他?这不就直接承认我们之前的事是造假吗。看他的样子,是打定主意不会退让半步的。”
她说着,绕着芬尼恩转圈,雪白的裙摆荡漾出层层涟漪。
钟榆突然凑到他耳边,红唇轻启:“不如你告诉我,你跟你这位哥哥的恩怨,我再想想办法,嗯?”
芬尼恩僵直的指尖动了动,她还有办法?
他的确不想订婚。按照阿拉里克的尿性,这场订婚宴他一定会把乌尔高原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
“你有把握?”
钟榆但笑不语。
芬尼恩冷静下来,语气平稳。
“我和阿拉里克差了12岁,自我记事起我的父亲不喜爱我,我的母亲不喜爱他。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们去世。很奇怪,是不是?”
芬尼恩自嘲一笑,“我也曾追问过为什么,但只要我一提起母亲就会立即变脸,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久而久之便不敢再提。”
钟榆静静听着。
“父亲是一个威严、一丝不苟的人,只要有他在,就算天塌下来都不用怕。我崇拜、敬仰他,却只敢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后来我发现只要我一靠近父亲,父亲的脸上就会露出嫌恶。
所以我很羡慕他,羡慕他可以与父亲开怀畅谈,下棋喝茶。”
芬尼恩走到窗边,目光深沉地望向远方。
这与罗南日记里的记录一致。
“其实一开始我是崇拜喜爱他的,他的教养、礼仪和学识都是我望尘莫及的存在,我想离他近点,哪怕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劝阻。
那时的他对谁都温和有礼,唯独对我没有一丝温度。在人前尚能扮作兄友弟恭,人后就全然不同了。
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他讨厌我,后来我知道了,我的存在,就是这份情绪的根源,无解。
明白这点后我听了母亲的话,渐渐远离了他们。”
“直到现在,你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芬尼恩垂下眼,消瘦的背影寂寥。
“嗯,家里的人对这件闭口不谈,我无从得知,哪怕是问瑞拉太太她也没有结果。”
“瑞拉太太?”
“瑞拉太太是随我母亲一起嫁进霜吟山庄的。”
钟榆若有所思。
“那你们是怎么走到现在这步?”恨意渐生。
芬尼恩抬头,红棕色头发柔顺垂落,在日光下很耀眼。
“在父母死后。”
钟榆呼吸一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