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处的雪中,走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芬尼恩依旧裹在那件厚重的异兽皮外套里,红棕色的头发被雪水浸得深一绺浅一绺,耷拉着,整个人像棵被霜打蔫的植物。
钟榆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褐色皮草,棕发齐整盘在脑后,一只精巧的蝴蝶发饰点缀其间,垂落的流苏在晃动间熠熠闪烁。
她的手里抱着临走前瑞拉太太硬塞给她暖手宝。
一走出庄园的视线范围,暖手宝便划了道弧线,精准砸向芬尼恩。
芬尼恩一时反应不及,连忙去接,身形狼狈得差点栽倒。
等他幽怨地回头,猛地一愣,这人什么时候换了套衣服,换回了那天晚上救他时穿的劲装,皮草不知所踪。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下午四点,这里汇合。”
他们出来打着的是“小情侣培养感情”的名号,若是分开回去定会惹人起疑。
毕竟,钟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客在这儿能有什么要干的事,就算有,芬尼恩作为东道主也不能甩下“未婚妻”一个人。
语毕,钟榆利落地走了。
芬尼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握紧了手里尚有暖意的炉子,看着她那道劲瘦的身影如楔子般劈开雪幕,倏忽不见。
风雪扬起她利落的衣角,仿佛有铮然之声。
这一刻芬尼恩才感觉,钟榆同未来很像。
无论是衣着、动作,还是那身掩盖不住侠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暖手宝,视线落到脚上,看着自己这双昂贵却笨拙的雪靴,又想起对方如履平地的样子,叹了口气。
为什么有人能在这种路上走得像风一样?
———
跟着导航来到纳米屋,看着眼前与奎尔特村如出一辙的门她一度怀疑是她走错了,连檐下那盏幽蓝的矿灯都复刻得一丝不苟。
打开房门才是别有洞天。
温暖干燥的空气裹挟着极淡的熏香涌出,眼前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挑高的客厅,入目是复古奢侈的深色丝绒,壁炉里虚拟火焰跳动得过分完美。
这里的豪华的装潢又让她以为自己误入了另一个霜吟山庄。
“哟,大忙人终于(钟榆)回来了。”随泱的调侃从客厅中央传来。
钟榆寻声望去,大家都在。
阿尔维德占了客厅沙发主位,背对着她,只能看到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
周易之和聿暮雪两人占了左右。
随泱和波莉窝在对面的软榻里,辛珩与瓦莱里亚坐在右侧水吧台的高脚椅上。
霍索恩和叶星阑则像两尊门神,杵在左侧光影交界处。
钟榆脱下斗篷挂在衣架上,坐到周易之身边的空位坐下。
一杯温度刚好的茶被无声地推到手边。
她端起来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我要和芬尼恩订婚了。”
语出惊人。
“噗——咳咳!”波莉一口茶呛住,霍索恩立刻递上手帕。
几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钟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