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被关起来了。”六娃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
“这不是关。”林笙走到毡垫上坐下,声音很稳,“这叫『保护性观察。在他们眼里,我们是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他们不敢碰,又不敢扔,只能先找个罐子装起来。”
她的话,让孩子们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没过多久,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士兵扔进来了几个军用水壶和一袋子黑乎乎的东西。
“晚饭!省著点吃!”
说完,帘子又被放下。
袋子里,是又干又硬的压缩饼乾。
孩子们看著那能把牙硌掉的饼乾,一个个都皱起了小脸。
林笙却拿起一块,掰开,分给他们。“吃吧。从现在起,我们要习惯这种生活。吃饱,睡觉。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
她表现得格外平静,像是一点都不担心。
孩子们听话地啃著饼乾,喝著水。天色渐渐黑了,军营里响起了熄灯號。帐篷外,那两名守卫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孩子们很快就累了,一个个在毡垫上躺下,挤在一起。
林笙给他们盖好薄毯,自己则靠在帐篷边,闭上了眼睛,似乎也睡著了。
夜,越来越深。
帐篷里,只剩下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七娃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动,只是用手指,在身边的毡垫上,无声地画著什么。那是整个狼牙团营地的缩略图。
他旁边的二娃,也睁著眼。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截从独轮车上拆下来的细铁丝,正在指尖无声地拧著各种形状。
另一边,大娃也醒著。他看著帐篷外那两个模糊的黑影,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一阵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响起。
是四娃。他从所有人的视线死角里,悄悄凑到了几个哥哥的中间。
“不能等了。”他的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轻。
“娘让我们等。”大娃反驳。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把我们当奸细毙了?”四娃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的火气,“广播里说,运输车队三天后到73號哨站。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天,就离爹远一步!”
“爹……”
这个字,像一颗投入水里的石子。
几个原本还假装睡著的男孩,全都睁开了眼。
是啊,他们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来找爹吗?
现在,他们可能就在爹的军营里,却被当成犯人一样关著。
七娃停止了绘画,他翻了个身,凑到几个哥哥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气声,说出了一句话。
“我……记住了整个营地的换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