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几个模糊的小身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鬨而散,飞快地消失在楼宇的拐角。
车里,肖墨林的目光只是在他们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不到一秒。
一丝极其轻微的、被人窥探的感觉,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这里是家属区。
到处都是跑来跑去、打打闹闹的孩子。
太正常了。
他很快將这丝微不足道的感觉从脑海里驱逐出去,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手里的文件上。
“指挥官,怎么了?”副驾驶座上的警卫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动作,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肖墨林头也没抬,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一些孩子。”
警卫员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指挥官的心里只装著任务和演习。这些家属区的琐事,从来都入不了他的眼。
军用吉普车没有丝毫停顿,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捲起一阵尘土,朝著军区办公大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將那场短暂的、隔著车窗的“相遇”彻底碾进了车辙扬起的尘埃里。
……
另一边。
大娃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前面开路狂奔。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著他的肋骨,又疼又麻。
不是因为跑得太快,而是因为恐惧。
就在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扫过来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雪地里被一头飢饿的独狼给死死地盯住了。
那是一种食物链顶端猎食者对猎物的绝对审视。
冷漠、强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危险!
“快点!都跟上!”大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嘶哑和急促。
他一手拽著还在发愣的七娃,另一只手时不时地还要推一把跟在旁边的二娃。
七个孩子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蜂,沿著来时的路,亡命般地向著101那栋破楼衝去。
路上,有好奇的军嫂看到他们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想开口问一句。
“哎,这林家……”
话还没出口,那七个小身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颳了过去,连个衣角都没让她看清。
“哥……那个人……”七娃的嘴唇还在哆嗦,他一边跑一边扭著头,想往后看。
“闭嘴!”大娃厉声喝断了他,“什么都別说!回家!”
四娃跑在队伍的最后面,负责断后。
他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
那列军绿色的车队並没有追过来,而是转了个弯,消失在了大路的尽头。
可他心里的警报却丝毫没有解除。
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同样也烙在了他的心里。
四娃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冰冷的弹弓。
他有一种直觉,弹弓里的石子在那样的眼神面前,恐怕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配。
终於,那栋熟悉的、破旧的“问题楼”出现在了视野里。
大娃用最快的速度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那把旧锁。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