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重重地推开,又被重重地关上。
七个孩子衝进这个狭小却安全的“巢穴”,一个个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屋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他们自己那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是娘不在家。
这个认知让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又瞬间崩塌了一半。
“我……我没看错……”
终於,七娃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小脸因为缺氧和激动涨得通红。
他抓住大娃的胳膊,手指用力到发白。
“哥!我真的没看错!就是他!眉心有疤!跟……跟娘那个铁皮盒子里的信纸上画的人脸,一模一样!”
这声確认像在一锅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屋子瞬间就炸了!
“我也看见了!”二娃的眼睛瞪得溜圆,“那个侧脸,那个鼻子,不会错的!”
“还有他身上的气势……”六娃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我刚才想学一下他的样子,可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腿软。”
“他好强。”一直沉默的四娃吐出三个字。
他的评价最简单,也最致命。
他们曾经以为,娘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人了。
可刚才那个男人给他们的感觉,却是一种完全凌驾於娘之上的、属於另一个层级的强大。
“他……他就是『蝎子?”五娃的声音带著哭腔,她的第六感让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危险气息。
“他就是广播里那个立了一等功的大英雄?”
“可是……”
三娃也小声地开了口,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给我的感觉……好可怕。”
“他看我们的时候,就像在看……几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三娃的话让所有孩子都沉默了。
是啊。
这就是最矛盾的地方。
他们千辛万苦、跨越千里来寻找的父亲,是一个国家的英雄。
可为什么,当他们真的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感受到的却不是亲情和温暖,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彻骨战慄?
那个男人太冷了。
冷得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更不像是一个会拥有七个孩子的父亲。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二娃看向大娃,六神无主地问。
找到人了。
可然后呢?
衝上去,跟他说我们是你的孩子?
大娃只要一想起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就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个男人会把他们当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