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
没有节奏,也没有章法。
可怀里的小人儿,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她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作战服,然后发出了均匀的、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熟了。
一股温热的、带著奶香味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肖墨林的胸口。
那一块因为常年训练而坚硬如铁的胸膛,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有什么坚固的东西,在他的心里,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那道缝隙里,涌出了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
他低著头,死死地看著怀里那张酣睡的小脸。
这是他的女儿。
流著他的血,有著和他相似轮廓的……女儿。
不是武器,不是工具,不是敌人派来的间谍。
是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在这一刻,才真真正正地,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百炼钢,终究还是化作了绕指柔。
他抱著怀里的小人儿,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著珍宝的雕像。
剩下的几个孩子,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戒备和敌意,也渐渐散去。
二娃和四娃对视一眼,默默地走过去,將另一边睡著的六娃,连同地上的被子,一起拖到了肖墨林的身边,让她靠著他的腿。
大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三娃则牵著黑风,悄悄地臥在了另一边,像个忠诚的卫士。
只有七娃,还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被弟弟妹妹们“包围”起来的男人,看著他脸上那副茫然又无措的表情。
林笙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髮。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和那条大狗偶尔摇动尾巴的轻响。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就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平息了。
林笙看著那个被孩子们包围的男人,看著他那副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偽装的样子。
她知道,时机到了。
“肖墨林,”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你清醒了吗?”
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林笙没有给他继续沉沦的机会,她走到他对面,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心上。
“如果你清醒了,那我们就来谈谈吧。”
“谈谈你,和我,还有这七个孩子,以后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