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传令的士兵早已离开,军用吉普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在风雪里。
小楼內,却比风雪还要冷,还要静。
二楼栏杆后,七个孩子挤在一起,谁也不敢出声,七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楼下那个如同石雕般僵立的男人。
那张调令,被肖墨林死死攥在手里,薄薄的纸张被捏得变了形。
野狼山。
这三个字,像一道刻在他灵魂上的魔咒。七年前,他从那里失去了所有,清白、荣誉、兄弟……七年后,一张纸,又要把他送回同一个屠宰场。
这不是命令,这是审判。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死寂。
林笙上前一步,从他麻木的手中,將那张皱巴巴的调令抽了出来。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动作利落地將它对摺,再对摺,最后隨手丟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愣著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去收拾东西。”
肖墨林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挣扎:“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林笙的回答快得没有一丝停顿,“所以,你更要去。”
她抬眼,视线越过肖墨林的肩膀,望向楼上那七颗不安的小脑袋。
“因为,只有把狼窝端了,家里才能安生。”
肖墨林顺著她的视线回头,看到了孩子们写满恐惧和依赖的脸。
五娃的小嘴瘪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不敢哭出来。
大娃把弟弟妹妹们都护在身后,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像一头隨时准备扑上来搏命的幼狼。
是啊。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有七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有一个……等著他把麻烦解决乾净的女人。
那股子灭顶的绝望和无力感,在孩子们无声的注视下,被一点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可以死。
但他必须死在把所有威胁都扫清之后。
“我明白了。”肖墨林的声音沙哑,却重新找回了镇定。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楼下那间属於他的书房。
“砰。”
房门被关上。
楼上的孩子们这才敢鬆一口气,一个个都看向林笙。
“娘……”
“都回去睡觉。”林笙打断了他们,“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孩子们不敢违逆,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房间。
林笙没有动。她就站在客厅的黑暗里,听著书房里传出的细微声响。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是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是他拉开抽屉,检查装备的声音。
他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