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敲门声,客气了许多。
是住在隔壁的张师长家的夫人,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鸡蛋羹。
“林笙妹子,我……我听说……”张夫人是个老实人,看著林笙和孩子们,眼圈先红了,“別太难过了,给孩子们吃点东西吧。”
林笙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紧接著,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家,有真心同情的,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林笙一概不拒,却也一概不留,將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
直到一个尖利而又熟悉的声音,穿透了门板。
“哎呀!这不是林笙妹子家吗?开门呀!我们是来慰问的!”
是赵丽华。
大娃肖安邦的拳头,一下子就捏紧了。
林笙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赵丽华、王秀莲、刘翠芬三个女人站成一排,脸上堆著假惺惺的悲痛。
“哎哟我的好妹子!”赵丽华一看到林笙,就夸张地用手帕捂住眼睛,“你可怎么这么命苦啊!这天塌下来了,你可得挺住啊!”
她一边说,一边就想往屋里挤。
“有事?”林笙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赵丽华的动作一僵,隨即又换上一副更热情的嘴脸:“你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吗?肖团长……哎,不提了不提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和孩子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啊是啊,”王秀莲在旁边帮腔,“孤儿寡母的,以后日子难过。我们都是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
“孤儿寡母”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孩子们的心上。
“我们家不劳各位费心。”林笙的语气冷了下来。
“哎,话不能这么说!”赵丽华终於找到了由头,声音也拔高了半度,“妹子,不是我说话难听。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凡事都得为以后想想。”
她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这栋宽敞明亮的小楼结构上,话里有话地说道:
“就说这房子吧,军区的规定,那都是死的。人没了,这待遇自然也就没了。你们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吧?早点找找出路,搬出去,也省得到时候被人赶,脸上不好看。”
刘翠芬也阴阳怪气地补充道:“丽华姐说得对。我可听说了,后勤处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听这栋楼的分配了。毕竟盯著的人多啊。”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诛心。
她们哪里是来慰问,分明是来看笑话,是来往伤口上撒盐,是来提前宣告她们的胜利!
“你们给我滚出去!”
一直沉默的大娃肖安邦再也忍不住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从楼梯上冲了下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赵丽华。
“哟,小崽子还敢横?”赵丽华被他嚇了一跳,隨即叉著腰骂道,“没爹管教的东西,就是没教养!你爹死在外面,我看你们以后还怎么横!”
“你再说一遍!”大娃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一步步朝赵丽华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