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大娃肖安邦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著母亲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一地被大娃用拳头砸得四分五裂的水泥碎块上。
“老七,拿扫帚。老大老二,把这些石头搬到院子角落去。”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家里弄得这么乱,像什么样子。”
孩子们愣住了。
爹生死不明,外面的人等著看笑话,娘亲的第一道命令,竟然是打扫卫生?
可看著林笙已经弯腰开始收拾的背影,七个孩子什么也没问。
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狼崽,立刻行动起来。
七娃拿来了扫帚和簸箕,二娃找来了装杂物的大口袋,大娃则沉默著,一块一块地將那些沉重的碎石搬开。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只有石块碰撞和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诡异的一幕,將这个家与外界的悲伤和喧囂,彻底隔绝开来。他们不是在打扫垃圾,他们是在用行动,重建这个家摇摇欲坠的秩序。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沉稳而有力。
林笙直起身,擦了擦手,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去而復返的刘政委。他换下了那件沾著夜雨的军大衣,穿著一身整洁的军装,脸上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名神情严肃的干事。
“林笙同志。”刘政委的视线扫过屋里正在埋头干活的孩子们,又落在那一堆刚被清理出来的水泥碎块上,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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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请进。”林笙让开身。
刘政委沉著脸走了进来,那名干事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孩子们,先停一下。”刘政委的声音带著一股强撑起来的威严。
孩子们停下动作,站成一排,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没有悲痛,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刘政委被看得心里发毛,他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林笙同志,组织上经过研究决定,对於肖墨林同志的牺牲,我们深感悲痛。现在,有几项关於后续抚恤和安排的事项,需要跟你確认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沉痛地继续说道:“组织决定,追认肖墨林同志为革命烈士,家属將享受最高標准的烈士待遇。另外,关於孩子们的就学和未来的工作问题,组织上也会……”
“尸体呢?”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打断了他。
是林笙。
她就站在刘政委面前,平静地看著他,问出了那个最直接,也最残忍的问题。
刘政委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艰涩地回答:“搜救队还在下游寻找,野狼涧水流湍急,地形复杂,恐怕……”
“恐怕找不到,是吗?”林笙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刘政委默认了。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结局。
“找不到尸体,就按牺牲处理。发一笔抚恤金,给一个烈士名號,这件事就算了结了。”林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官方说辞,露出了底下冰冷的程序本质。
“林笙同志!组织上不是这个意思!”刘政委的脸色有些涨红,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直接。
“那是什么意思?”林笙往前走了一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著他,“政委,我问你,肖墨林是什么人?”
刘政委一愣:“他是我们军区最优秀的指挥官……”
“他是『蝎子。”林笙再次打断他,“他是全军区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人,是你们所有特种兵的教官,是野外生存课程的教科书。你们把他派到他闭著眼睛都能摸清每一块石头的地方,现在告诉我,他掉进一条河里,就死了?”
这番话,让刘政委的呼吸一滯。
“意外……战场上的意外总是……”
“没有意外!”林笙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积压已久的森然气势,终於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这场所谓的演习,从一开始就是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杀局!你们把他从一个閒职上硬拉起来,扔进那个七年前就差点要了他命的地方,这叫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