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崩溃。
“我们狼牙团最精锐的侦察连,加上军区派来的特种搜救队,近三百人!我们把这片山,从南到北,一寸土一寸土地翻了个底朝天!”
他指了指不远处趴在地上,累得连舌头都伸不出来的军犬。
“最好的军犬,带队的黑风,是参加过边境反恐的功勋犬王!它把鼻子都快磨出血了,还是找不到任何气味!”
他又指向一辆停在旁边的设备车。
“最先进的热成像仪,夜视侦察机,我们把整个野狼涧的上下游来回扫描了十几遍!连一只野兔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他说到这里,猛地转回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跡,没有脚印,没有搏斗的痕跡,没有他留下的任何求救信號!”
“他一个大活人,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特种兵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们找不到他坠崖的地点,找不到他任何一件隨身物品!”
周严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里竟泛起了水光。
他看著林笙,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最残忍,也最接近事实的结论。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冰墙,瞬间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大娃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七娃抱著地图的小手,也忍不住地颤抖。
就连林笙,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官方的力量,已经宣告了失败。
周严看著她惨白的脸,心如刀割,他走上前一步,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哀求。
“嫂子,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军区已经下了初步结论,团长他……他可能是在坠崖的瞬间,就被激流卷进了地下的暗河里。”
“这里,已经没有希望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希望,仿佛都被“人间蒸发”这四个字,彻底抽空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了拉林笙的衣角。
是三娃。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仰著头,一直痴痴地望著北面那片高耸入云、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断崖。
“娘,”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与这绝望气氛格格不入的困惑与篤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黑风说,爹的味道,就是从那里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