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的小脸在山风里绷得紧紧的,她的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倾听什么极其复杂又遥远的声音。
林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蹲下身,扶住女儿瘦弱的肩膀,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知夏,告诉娘,那个客人,眉心有没有一道疤?”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捅进了最关键的锁孔。
三娃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倒映著深渊的黑暗,却也燃起了一簇骇人的光。
“有!”她的小手死死抓住林笙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拔高,“蛇王说,先进去的那个客人,身上有爹的味道,很浓!眉心有疤,他还打伤了好多蛇,但没有杀死它们!”
周严的呼吸一窒,巨大的希望像是山洪一样衝垮了他紧绷的神经。“太好了!团长他还活著!”
“但是!”三娃的下一句话,將所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又浇上了一盆冰水。
“蛇王很生气。因为它说,后面又进去了几个客人,它们不喜欢。那些人身上有血腥味,还有奇怪的火药味。它们……它们跟著第一个客人进去了!”
花皮虫子!
敌人!
周严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这个消息,比找不到人还要可怕!
这意味著,肖墨林不仅身受重伤、被困蛇窟,还要面对一群装备精良、不死不休的杀手!
那已经不是搜救,那是地狱里的困兽之斗!
“还愣著干什么!”林笙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崖底的万年寒冰,“下!”
一个“下”字,不容置疑。
周严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猛地回过神,对著身后已经呆若木鸡的士兵们咆哮:“都他妈的听到了没有!掛索!下降!”
士兵们如梦初醒,慌乱地开始操作装备。
冰冷的绳索顺著崖壁滑下,林笙第一个掛好了安全扣,动作嫻熟得像做过千百遍。
大娃和七娃紧隨其后,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悬崖边上没有半分畏惧。
“嫂子!你……你们不能……”周严还想劝阻。
“你的人,恐高吗?”林笙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问。
“笑话!我狼牙团的兵,字典里就没这个字!”周严下意识地反驳。
“那就好。”林笙的目光终於落在他身上,“那就让他们別怕蛇。”
说完,她对大娃和七娃递了个眼色,三人同时后退一步,身体向后一仰,呈標准的九十度,脚踩著崖壁,如履平地般,迅速消失在浓雾之中。
周严和一眾士兵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哪里是军属?这是特种部队的教官吧!
“跟上!快跟上!”周严咬著牙,也掛好安全扣,紧隨其后。
崖壁陡峭,几乎是垂直的。山风在耳边呼啸,像鬼哭狼嚎。下降的过程,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越往下,一股混杂著泥土腥气和动物腐臭的独特气味就越浓。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乾呕了一声,脸色煞白。
“副团……这……这味儿不对劲啊!”
周严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他用战术手电往下照,光柱穿透薄雾,照亮了崖底的景象。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