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那一声“你下令吧”,吼得整个帐篷都在嗡嗡作响。
他身后的几个参谋军官,大气都不敢喘,看向林笙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军属,变成了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林笙的目光从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挪开,落回周严那张写满狂热和信赖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七娃身边,伸手,將儿子因为踮脚而有些绷紧的裤腿抚平。
这个动作很轻,很慢,却让帐篷里那股沸腾的战意,瞬间冷却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加压抑、也更加危险的死寂。
“打?”林笙终於开口,声音很淡,“拿什么打?”
周严一愣,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腰间的配枪,声如洪钟:“我们有三百多號兄弟!全是狼牙团的精锐!现在目標明確了,直接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压过去,就算是个铁桶,我也能给它捅出几个窟窿!”
“然后呢?”林笙问。
“然后?”周严被问住了。
“然后让敌人听到枪声,知道你们来了,用肖墨林的命当人质,跟你们谈判?”
“还是说,他们乾脆利落一点,一枪崩了他,然后从矿井的通风口,从容撤退,留给你们一具尸体和满地的弹壳?”
林笙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周严亢奋的神经里。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错了。
他只想著復仇,想著救人,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点——人质,在敌人手里。
常规的军事突袭,在这里,就是催命符。
“那……那怎么办?”周严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侷促地看著林笙。
林笙转身,重新走回那张地图前。
她的手指,在七娃圈出的那三个点上,轻轻划过。
“七娃的推演,告诉了我们敌人最可能在哪。但反过来想,这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一个……让敌人以为我们很蠢的机会。”
林sen的话,让帐篷里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周副团,我现在需要你做三件事。”林笙的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部署。
“第一,立刻集结你所有的主力部队,分成两队。”
她的手指,点在了第一个被排除的地点“黑风口”。
“第一队,由你亲自带队,用最快的速度,最大张旗鼓的方式,去搜查黑风口。记住,动静越大越好,要让潜伏在山里的所有眼睛都看到,你们狼牙团的主力,扑了个空。”
接著,她的手指移到了第二个点,“一线天峡谷”。
“第二队,派一个你最信得过的连长,同样大张旗鼓地去一线天。我需要你们的兵力,在这两个错误答案上,製造出足够多的噪音和混乱。”
周严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