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劫狱可是诛九族的死罪!”一名满脸横肉的独眼囚犯眯起眼睛,警惕地问道。
高士廉冷笑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这群人渣与恶鬼。
“死罪?”高士廉將手中的横刀重重插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你们现在难道不是在等死吗?秋后问斩,菜市口一刀,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我是雍州治中高士廉。”他报出了名號,声音洪亮得在甬道內迴荡,“今日,秦王殿下要向天討个公道!这大唐的江山,本就是秦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如今太子嫉贤妒能,欲害功臣,殿下起兵在即,正是用人之际!”
高士廉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亲卫將怀中的包裹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包裹散开,露出了里面寒光闪闪的横刀、虽然陈旧却依然坚固的皮甲,以及一把把能够穿透重甲的破甲锥。
“穿上它!”高士廉指著地上的装备,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拿起刀,跟老夫走!今日若是胜了,尔等以前的罪孽一笔勾销,封妻荫子,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这便是秦王殿下的承诺!”
囚犯们的呼吸粗重起来。
对於这群本来只能等死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地狱里垂下的一根蛛丝,不,是一根金灿灿的通天绳索。
“若是败了呢?”有人颤声问。
“败了?”高士廉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败了不过是早死几个月!死在衝锋的路上,总好过像条狗一样烂在这个臭水沟里!”
短暂的沉默后,那名独眼囚犯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抓起地上的皮甲,嘶吼道:“干了!老子这条命早就该绝了,与其等死,不如搏个富贵!”
“干了!”
“为了秦王!”
“杀出去!”
如同决堤的洪水,囚徒们的血性被瞬间点燃。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统一的號令,这支由千余名亡命之徒组成的临时军队,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却又令人胆寒的野兽气息。
高士廉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发!”
高士廉翻身上马,长刀指向北方,“芳林门!”
……
这一日,长安城的西市还没有醒来。
但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坊道,却被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粗暴地撕裂。
一千多名身著杂色鎧甲、手持利刃的囚徒浩浩荡荡地衝出了雍州大牢。
他们穿过长寿坊,跨过普寧坊,沿著笔直的街道一路向北。
“天哪……那是些什么人?”
沿途的坊墙內,早起的百姓透过门缝,惊恐地看著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
街边的野狗疯狂地吠叫,却在囚徒们凶狠的瞪视下夹著尾巴呜咽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