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低估了李靖的狠,也低估了苏定方的狂。
就在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的瞬间,负责放哨的突厥卫兵突然瞪大了眼睛。
迷雾翻涌如同海啸般向两边退散,紧接著雷鸣般的马蹄声震碎了清晨的寧静。
“唐军……是唐军!!”
悽厉的嘶吼声还没传开,就被一支呼啸而来的利箭钉死在喉咙里。
苏定方一马当先,手中的马槊如蛟龙出海,借著马力瞬间挑飞了辕门的拒马。
“大唐苏定方在此!挡我者死——!!”
三百骑兵紧隨其后,他们没有丝毫减速,直接衝进了毫无防备的营地。
三百人硬生生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横刀挥舞,鲜血飞溅,帐篷被火把点燃,惊慌失措的战马在营地里乱窜。
正在饮酒的頡利手一抖,酒杯落地。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唐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帐帘被人一把掀开,满脸是血的亲卫滚了进来:“可汗快跑!唐军主力杀进来了!漫山遍野都是唐军!”
其实哪里有什么漫山遍野,但在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中,恐惧就是最好的放大镜。
頡利猛地转头看向唐俭,眼中喷出怒火:“是你!你敢骗我?!”
然而座上早已空空如也。
那只老狐狸唐俭早在听到第一声马蹄响时,就趁乱溜之大吉,躲进了预先看好的死角里。
“啊啊啊啊——李世民!李靖!!”頡利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拔出弯刀想要拼命,却被左右死死抱住。
“可汗,留得青山在!快走啊!”
頡利咬碎了钢牙,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象徵著突厥王权的牙帐,带著瑟瑟发抖的妻子——前隋义成公主,翻身上了一匹千里马。
“向北!去磧口!进了漠北,本汗还能捲土重来!”
頡利仓皇逃窜,身后的牙帐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苏定方的前锋刚刚撕开防线,李靖的一万大军便如黑色的洪流般隨后掩杀而至。
“杀!一个不留!”李靖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军令。
那一万多颗突厥人的头颅,成了唐军洗刷渭水之耻的祭品。
十余万突厥部眾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成为了大唐的奴隶。
数十万头牛羊被唐军驱赶著,发出震天的哀鸣。
李靖勒马於燃烧的牙帐前,看著遍地尸骸,冷冷地挥了挥手:“传令,今日不禁掳掠。儿郎们风餐露宿多日,该让他们吃顿好的了。”
……
磧口,这道横亘在阴山与大漠之间的咽喉要道。
李世勣正坐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后,手里拿著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慢条斯理地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