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的锅里煮著雪水化开的肉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大帅,来了。”亲兵指著南边的山口。
李世勣咽下最后一口肉,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站起身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李靖那老儿吃肉,总得给咱们留口汤喝。”
“传令,收网!”
当頡利带著残兵败將,气喘吁吁地逃到磧口时,看到的不是通往漠北的生路而是严阵以待的唐军方阵。
那一刻,頡利感觉到一种透彻心扉的绝望。
“李世勣……”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突厥残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酋长们,此刻爭先恐后地丟下兵器,跪地乞降。
乱军之中,一位身著华贵胡服,却梳著汉家髮髻的老妇人,手持短剑,傲然立於风雪之中。
她是义成公主。
这个大隋的宗室女,先后嫁给了四任突厥可汗。
二十年来,她像一个幽灵,在草原上竭力维繫著大隋最后的尊严,不断煽动突厥南下,只为向那个灭亡了她母国的李唐復仇。
“大隋……亡了……”
看著周围跪地求饶的突厥人,义成公主发出了一声悽厉的长笑。
她没有看一眼那些逼近的唐军,而是转过身,面向南方的故土,手中短剑猛地划过脖颈。
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红得刺眼。
隨著这最后一位大隋公主的陨落,那个旧时代终於彻底画上了句號。
此时的頡利早已顾不上妻子的尸体,像一只丧家之犬,带著仅剩的几名亲信疯狂地向西逃窜。
“去苏尼失那里!他是本汗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绝不会背叛我!只要到了河西,联络上吐谷浑,我还有机会!”
这是頡利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终於在大漠深处见到了苏尼失的营帐。
见到苏尼失的那一刻,頡利老泪纵横:“兄弟,救我!”
苏尼失满脸堆笑,热情地將頡利迎进了大帐,摆上美酒佳肴:“大可汗受苦了,且在此安心歇息,弟弟我一定护你周全。”
然而,就在頡利喝下第一碗马奶酒昏昏欲睡之际,冰冷的绳索却突然勒住了他的手脚。
頡利惊恐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苏尼失那张充满算计的脸。
“为什么?!”頡利嘶吼道。
苏尼失嘆了口气,指了指帐外:“大可汗,时代变了。唐军的李大总管传话来,若是不交出你,我这部落也得给你陪葬。为了我的族人,只好借你的人头一用了。”